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抖得似乎越来越厉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我抬起头来,却被他捂住了眼睛。
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他哭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我的肩膀,那温度灼热得厉害,烫的我有些难受。
我从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来摸了摸他的脸说:“你别哭啊。”
这话说出来我才反过来,我的声音也带着些哽咽,似乎很悲伤,很难过。
像是背负了很多很多。
像是经历了很多很多。
可他明明还不到而立之年。
他似乎比我更难过,拿过我的手放在他脸颊,几乎泣不成声,“求你,下次再有这种事,先告诉我好不好?”
“我真的……”
傅宴惊哽咽得厉害,“我不想再让自己的爱人涉险。”
那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屏障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
叹息一声,我颤抖着手回抱住他。
帮着妞妞把能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我用传音符往宗门里传递消息,让他们派个人过来帮我们带点东西回去。
可我没有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路矜白。
我一看到他就手痒的毛病又犯了。
强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我和他心平气和地打了个招呼。
毕竟以后还都是在同一个宗门的,闹得太难看对我们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路矜白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着我的时候似乎有千万语哽在喉中,却被傅宴惊尽数挡了回去。
傅宴惊挡在我面前,把他看我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脸色微微发沉。
路矜白愣了愣,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即将离开的时候,妞妞却抓了抓我的衣角,抬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明明不能说话,明明她也不会写字,可是就是通过这双会说话的眼睛,我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了想,我蹲下身来认真地看着妞妞,“你好好修炼,早晚有一天可以再见到翡翠的。”
即便没有信物,即便没有记号,该相遇的人,总会再次相见的。
有很多人即便有着血缘关系,却走到了极致的疏离。
也有一些人即便没有任何联系,却阴差阳错地聚集在一起。
妞妞还是有些不高兴。
也是,即便是我,也没有成熟到可以习惯离别。
“等到你修炼大成,得道飞升,就能亲自进入轮回寻找姐姐了。”
“不是很好吗?”
妞妞顿时眼前一亮。
所谓的羁绊并不单纯地存在于血脉之中,或是存在于某样物件中,而是存在于两个人的心里。
很多东西不是血缘能够牵绊得住的,只要你记得她,不忘记她,那么无论多少世,无论多少次,都能够再次找到她,再次遇见她。
“相信自己,好吗?”
我贴了贴妞妞的脸,女孩小小的身体发着抖。
这些变故对她来说确实还是太残忍了。
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姐姐就这样离开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次相见,但是我想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的。
毕竟妞妞的姐姐那么爱他,妞妞又那么爱她的姐姐。
妞妞的眼里蓄满了泪,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别过头去,转身,和路矜白一起离开了。
小小的步伐却越走越坚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渐渐挺直了腰板,隐约可见未来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送走妞妞后我们迅速投身去了查询资料的工作之中。
这事说容易也不容易。
我和傅宴惊一直在查相关的资料和卷宗,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所有的证据都被掩藏的很好,要么是被毁了,要么就是不全的。
我心想着这裴不周该不会和皇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护着他?
这天底下能够把所有罪证毁的这么干净的估计也只有上面那位了。
真是可笑,他对自己儿子有这么上心吗?
和傅宴惊一起去查这几年被裴不周坑害的官员名单,我们一路穿行,费了好大一份功夫才堪堪拿到了三本名册,这还是不完全统计的。
裴不周的府邸把守真的很严,我们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拿到了这三本名册。
但我总觉得:
能让我们轻易拿到的估计都是不太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还有别的把柄。
粗略翻阅了一下,这三本册子看起来仿佛已经有很多的年头了。
我一时哑然。
这个厚度,这些记录的数目,知道的是被他坑杀的名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裴不周的个人传记呢。
和傅宴惊刚拿到几本册子,一堆黑衣人就从我们后面包围了我们。
我眉头一跳。
不对劲。
有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