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从来都没有过害人的念头,却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伤。
我不允许这种事存在。
我让翡翠上了我的身。
翡翠一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摸索着用我的手扇了那个贱人几个巴掌,看着他被吓得屎尿横流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仿佛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翡翠操纵着我的身体捡起一边的斧子,莲步轻移,向那个知府走去。
知府今年已经年过半百了,一大把年纪,脸上也早也不见年少时的风流肆意,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贪了不少好东西。
真是荒唐。
罪魁祸首一路从县令做到了知府,被害人却过得水深火热。
仔细想想,杀了这么个杂种,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知府一开始还没反过来怎么回事儿,他又是惶恐又是疑惑,连连求饶,不明白怎么就惹到了我。
可是看着我走路的步伐他只觉得越看越熟悉,仿佛似曾相识,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终于记起来了,究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身姿仪态。
是那个娼女。
邯郸出身,扬州起势,几经辗转被送到自己手中的那个娼女。
当年因为她独特的淑女姿态和小家碧玉的穿着打扮入了她的眼,就抬进房里做了个妾室……
后来呢?
后来……
知府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想到了那个很多年前被自己弃如敝履的那个青楼女子的名字——翡翠。
知府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红肿一片,“翡翠,你是翡翠,对不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年少轻狂,不懂事,我……”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一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年纪小。
荒谬程度不亚于三十多岁的负心汉说自己年少轻狂错把鱼目当珍珠。
十几岁的男人我也就不说啥了。
二十岁往上的还一口一个自称少年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原来以为鬼是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的,可是没有想到一听到知府的声音,翡翠的灵魂还是不可抑制地发生波动。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最深沉,最持久的厌恶与憎恨,恨到连我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战栗。
她气的颤抖,愤愤地抓起了知府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狠狠地扇扇在他脸上,“为什么?!”
翡翠声声泣血,几乎喊破了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想怎么糟践我都随便你,为什么要动妞妞!”
我的指甲在翡翠的影响下瞬间暴涨,狠狠的插进了知府的眼眶,把他的眼珠活生生捏爆。
知府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张开大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瘫软在地上满地打滚,更显得丑态百出。
我的头发一根一根倒竖起来,嫣红的血泪从眼角流下,滴落在地上。
翡翠哭的浑身都在颤抖,“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在妞妞的身上?”
我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知府。
他……
真的对妞妞下手了?
她当时才几岁啊!
在回溯咒里我是用妞妞的视角进行回忆的,压根没看到这一段,按理来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用神识探查的时候总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啊。
除非……
想到什么,我脊背生寒。
妞妞那张面无表情却格外阴森的小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被人利用了。
她明明才几岁,却可以在这种咒法中故意隐去自己的记忆。
只有一个可能。
妞妞有灵根。
并且天赋异禀。
知府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尿骚味儿在房间里弥漫开,格外令人作呕。
我不敢想象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又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翡翠发现的,难怪难怪翡翠会这么恨他。
那妞妞呢?
这孩子的眼神,我几乎不用照镜子就能够在脑海中重现。
太过熟悉了,在被师尊捡回山门之前,我和她没什么区别。
她还记不记得那些事?
妞妞的灵根和天赋在目前我见过的新生代孩子们中属于佼佼者,如果好好引领,说不定她会成为修仙界下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问题在于这孩子的心性太过摇摆不定了。
如果没人引导,或者说被有心之人利用,毁天灭地对她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腌臜事有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在她长大以后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人生呢?
我简直不敢想象。
还没等他说完翡翠就把斧子一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知府连求饶都没发出一声来,他的嘴巴被横着活生生撕烂,红白相间的牙花子暴露在人面前。
像极了妞妞受的伤。
终于,他痛得没了知觉,甚至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瘫软在地上像条死鱼一般挣扎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就算不再管他,他也活不了了。
我们心知肚明这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翡翠突然就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