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我愣了几秒才翻窗出去追,可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股莫大的挫败感席卷了我的内心。
盛静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苦笑一声。
真是安稳日子过多了,居然还能被一个小女孩吓成这样。
第二天我和傅宴惊说了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他昨天睡得格外沉,连惊鸿剑都的嗡鸣都没有注意到。
听到我说的事情经过傅宴惊愣了愣,随机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小女孩抓回来泄愤。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以作安抚。
一连好几天,明明我和傅宴惊已经打算暂时搁置调查白屋子的事了,可那小女孩仍然阴魂不散地天天来缠着我们。
有的时候就静静地站在床头不说话,有时候会偷偷吃掉我们的饭,有时候会一脚踢开我们的凳子。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会在我们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女孩就像水里的泥鳅一般,你能看到她,听到她,精准地感知到她的位置,可她永远不会任由你把她抓到手。
我和傅宴惊烦不胜烦。
白天要去搜集消息,夜晚还要去应付这熊孩子,每天的怨气比鬼都大。
所以在第五天,我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那座白房子门口,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动了动耳朵,我睁开眼睛,拿起火把作势要扔进去。
刚要动作,一阵阴风吹过去,火熄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火把,没一会又有零星的几个火苗冒出来。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我终于抿嘴一笑,灼灼火焰从我手掌燃烧起来。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空气流动凝滞了。
一回头,就和侧门门扉后的小女孩四目相对。
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刚想说些什么,那小女孩手里的柴刀就直挺挺地朝我飞了过来。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能看出来她是下了狠手的,刀刃虽然生锈了,但是隐约带着些劲风。
是个好苗子,可惜不干人事。
我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还是伸手一抬,两指捏住了她的柴刀,轻而易举地把刀截了下来。
那小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回头想去找些什么。
那副惊惶无措的样子竟然让她那张有着狰狞裂口的小脸显得有些可爱。
想了想,我拉了拉傅宴惊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是我们不请自来,贸然伤人或是伤鬼都是不好的。
傅宴惊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女鬼生前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折磨,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甚至连形都显现不了。
大概是生前受的折磨太多,导致她怨气难以散去。
可是出人意料的,她却没有伤害那个小女孩,甚至还能照顾她。
两人是姐妹吗?
或者说是母女?
我纠结着是拔腿就走还是先把他们的事儿解决完再说,毕竟这小丫头片子太邪门了。
看着小女孩一脸看仇人的表情,我和傅宴惊还是打算先弄清楚她们是怎么回事。
傅宴惊其实挺喜欢小孩的,但是他不太擅长和小孩打交道。
我眼看着小女孩对他又抓又挠又踢的,他那张俊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窘迫的神色。
傅宴惊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被女孩随手砸过去的草屑插在他的脑袋上,看起来尤为滑稽。
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我在一旁捂嘴偷笑。
你小子也有今天。
刚想笑着说他点什么,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不知是谁嘴里塞着甜汤,含糊不清地喊着“阿娘”,小勺子举得高高的,一脸无辜,“阿娘吃!等等给阿娘留!”
说着,还真的舀了一勺甜汤,颤颤巍巍地递向我,汤勺里的甜汤洒出几滴,滴在小衣襟上,“阿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也要吃!”
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那个叫做“等等”的小男孩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衣领。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眼寝室的方向,又看了看男人的后脑勺,小声说:“阿爹,我饿了,要吃红烧肉。”
说完又怕他阿爹生气似的,赶紧补充,“我、我不吵阿娘,我很乖的。”
不知过了多久才从那些碎片似的画面中脱身,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总算遏制住了胸口翻滚着的复杂情绪。
像是怀念。
像是痛苦。
又像是幸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孩子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认识他吗,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这么熟悉?
他……
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