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暗暗唾弃自己自作多情。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他拉到一边打了两份饭,他一份我一份。
我的盘子里有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水煮生菜,还有一小份拳头大小的米饭。
都是我爱吃的菜。
还记得小时候我是不怎么吃生菜的。
青菜类或多或少的都会带着一点儿苦味,岁数小的时候哪怕一点苦都是不愿意吃的。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爱吃青菜,无论是生菜,菠菜,胡萝卜还是苦瓜,莴苣之类的我都不吃。
后来一个师姐逗我说如果不吃青菜只吃肉的话嘴巴会变臭,到时候等你长大了,大师兄就会嫌你嘴巴臭,就不肯跟你亲热了。
那可不行!
我最喜欢傅宴惊了,才不要被他讨厌呢!
我当时被吓了一跳,大惊失色地抓起生菜就往嘴里塞。
傅宴惊在一旁不知道听了多少,小脸儿红扑扑的,半是无语半是好笑地给我拍背顺气。
也就是从那开始我才渐渐的养成了吃青菜的习惯,但是仅限于生菜,尽管我也吃不了多少。
傅宴惊坐在我旁边,挨我挨得特别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皂角香,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味道。
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他塞了个勺子。
我神游天外的样子被他抓了个正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好像又生气了,拿着勺子就要往我嘴里塞饭。
我连忙摁住他的手,“你干嘛?”
后知后觉,我从离开寝室到到达食堂才过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这里的路途又不是很近。
也就是说……
我脸色一变。
我一走他立马闻着味儿就赶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宴惊愣了愣,似乎有些尴尬,眼神闪烁了两下,低头小口小口吃饭,不肯说话。
我眯了眯眼。
不对劲。
我总感觉这小子心里憋着坏水。
果不其然,傅宴惊被我的眼神攻势打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胳膊举了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宽大的袖子伴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腕儿上的一段红绳。
我眼皮一跳。
忙不迭地去扒自己的袖子,果不其然也看到了一样的红线。
是一条若有若无,发着淡淡金光的红色线圈。
我被气笑了。
他居然给我下了红线牵。
还真是长本事了。
红线牵是修真界一种比较平平无奇的法宝,以前还是用来追踪定位的,但是在近几年由于修真界的仙侣越来越多,现在甚至演变成了他们调情用的工具。
有了红线牵,无论其中一方在哪里,在做什么,另一方都能感觉到,并且准确定位。
可问题在于我们现在的关系用这个感觉有点太暧昧了。
从他拔了我的情丝开始,我就默认我和他两之间的婚约取消了。
即便其中有误会,即便他有自己的苦衷,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他现在这一举一动有些时候真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吃完饭之后,他沉默地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即便路上的师弟师妹们对我们投来的目光都很善意,可我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如芒在背。
回过神来时傅宴惊却带着我御剑飞行直到了山下。
在他的搀扶下,我来到少时常来的未听湖湖边。
湖面倒映着月光,放花灯的人却只有寥寥几个。
“看来我们来晚了,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满满的期待,“静姝,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的记忆骤然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那时候我懵懵懂懂,习惯性地亲近对我最好的人,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就像他的小尾巴。
每次被人打趣我也总是会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浑不在意的模样,因为我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少年时的他偏爱红衣,马尾高束,常带着我来湖边看花灯。
年幼的我看着傅宴惊将花灯放入水中,修长纤细的手指拨动水面,双手合十许愿,虔诚又真诚的模样。
随后看向我,眉眼温柔得不像话,“静姝,你许了什么愿?如果是关于我的……能不能告诉我?”
我被他那副样子迷的找不着北,捂着脸平复了好一会才眼巴巴地抬头看他,一字一句,献上了我最真诚的祝福:
“祝你道心无阻,飞升在望。”
他听到我说出来的愿望时眼睛亮了亮,半晌,又骤然暗淡下去,看着我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
有些沮丧,又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