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骨节分明,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另一只手虚虚地扶在我的腰侧,是一个包围着的姿态。
我整个人被他揽在了怀里。
隐隐约约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场景。
我汗毛倒竖。
又是这个姿势。
这种被人掌控的姿势。
头也不回,我狠狠地踩了一下来人的脚,从傅宴惊怀里蹦出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两个,“你有病吧?”
傅宴惊淡然地收回手,如玉似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一眼路矜白,不动声色的施展了威压。
路矜白的脸色登时隐隐有些发青。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替我出气?
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周围的弟子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些和凡人无异的外门弟子很多都已经被吓得歪倒在一边了,一个两个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傅宴惊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这才施施然地撤了威压。
路矜白捂住胸口咳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似乎是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表情时又悻悻地闭了嘴。
他和他之间的过节,不比他和盛静姝之间的少。
在盛静姝离开后不久,傅宴惊就发了疯,在场的无论是谁,凡是指责过她的,傅宴惊都照打不误。
而路矜白是被揍得最狠的那一个。
他当时也觉得心有郁结,下了死手地和傅宴惊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那一场架打的酣畅淋漓,仿佛要把胸口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一股脑抒发出去。
尽管两个人打的天地变色,甚至惊动了正在闭关的师尊,他们俩也谁都不肯停手。
究竟为什么打成那样呢?
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了。
此时此刻的傅宴惊只是面无波澜地注视着路矜白,嘴角微微下撇,是非常生气的表现。
他生气时候的样子其实挺明显的,会咬紧后槽牙,腮帮子微微翕动两下。
平日里越是温和有礼的人发起脾气来就越是要命,傅宴惊就是这类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出声,“我应该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路矜白身体颤了一下。
像是心虚,像是不甘,他有些狼狈地躲开了我和傅宴惊的视线。
我狠狠地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暗自腹诽,哪里只有他,你,我这辈子也再也不想见到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一起滚吗?
路矜白摇摇欲坠,“我只是想来道歉而已。”
当年的事会发展到那步田地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习惯了和盛静姝的相处模式,在她面前,他可以卸下路家少主的头衔,可以像个疯子一样和她扯着头发对骂,那种氛围让他觉得放松极了。
当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妥,并不是为了江浸月,纯粹是因为他想要引起盛静姝的注意,想看着盛静姝跳脚的模样,鲜活又灵动。
直到他看到盛静姝把传他和她绯闻的弟子暴揍一通,心中的那股异样感越来越重。尤其是看到她笑得灿烂地向自己邀功时,他更是如坠冰窟。
凭什么。
凭什么。
说不上来当时究竟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疼得他半天喘不上来气,胸膛闷疼闷疼的。
她不希望和自己有传闻。
她还真爱傅宴惊啊。
路矜白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紧接着,从那天起,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针对盛静姝。
不同于过往的小打小闹,这次是真的带了满满的恶意。
只要一看到她和傅宴惊站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内心阴暗的念头。
江浸月的到来是个导火索。
看着江浸月柔弱又可怜的模样,路矜白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盛静姝倔强而坚定的脸。想了想,他露出森森白牙,笑了。
在那之后,他就开始带着江浸月走街串巷,傅宴惊和盛静姝在哪里,他和江浸月也要去哪里。
和他设想的一样,江浸月进入宗门后不久就赢得了大家的喜爱,每每看到盛静姝欲言又止的小脸,报复的满足感就填满了他的心头。
真好啊。
盛静姝。
我不好过。
你也别想好过。
可是不知不觉做的就过火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早已为时已晚,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