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什么还要我过来监视你……还要我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

我心下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不妙。

明明已经吃了易容丹，明明已经逃的足够远了。

为什么会这样。

药王谷的药修都各顶各的天资绝佳，我这个易容丹也是从药王谷的大师兄那里顺来的，虽然我一直看不上他，但是评心而论，他的制药技术确实没得挑。

如果他的药都有问题，那这修仙界其他的药修都别活了。

明明前五年都能够平安无事的度过，为什么这一次出了岔子？

为什么偏偏是遇到他们之后？

我越想越心惊。

又给了那个小修士一拳，“说，谁派你来的？”

小修士修为不高，长得也格外白净，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少年气，却格外固执，“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的任务，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可以从外门弟子进入内门了，这是我的……”

我有些不耐烦，“少跟我废话，究竟谁派你来的？你要是再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丢去喂猪，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进内门了。”

小修士怯生生看了我一眼，张嘴想甜甜地叫姐姐，我举起拳头，他缩了缩脖子，“……大师兄。”

我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一张清冷绝尘，唯有见到我时才会露出浅浅笑意的脸浮现在我面前。

我和他曾经携手走过漫长岁月，从青梅竹马走到相看两厌，也不过是几年时间。

太阳穴钻心的疼，仿佛有虫子再咬我的脑子。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那个小修士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想上来扶我，却被我不着痕迹的避开。

少年的眼里有着隐隐约约的失落，却还是一边觑着我的眼色，一边吞吞吐吐:“我不知道，每年……不，每个月派来的人都不一样，我已经是今年派来的第五个人了……”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脚冰凉，我不可思议地抬眸问他:“你再说一遍？”

一股子凉意瞬间包围住了我。

四肢都麻木不已，我的身体摇摇欲坠。

小少年忙不迭要来扶我，我狠狠推开他。

头皮倏然炸开，耳边传来轰鸣声，我一时站立不稳。

也就是说，从我下山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监视着我，我的一举一动，包括做的事，见到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赶尽杀绝吗？

半晌，我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滚。”

“告诉他，再敢派人监视我，我现在就死。”

那小少年被我唬住，小脸儿一会白一会青，似乎是不理解我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我被气笑了，“你用不着理解，你只需要把我的话带到就可以。”

少年嘴唇翕动了两下，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他有些扭扭捏捏的，“姐姐，你能不能别让我现在就走呀？你再让我待一段时间……可以吗？我们是有任务要求的，必须要待满一个月才可以换下一个人来。”

我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听他的话来监管我。”

少年摇了摇头，眼里也隐隐约约带着好奇，“不知道，姐姐你是谁呀？大师兄很在意你的样子。”

我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手指不由自主地捏成拳，却又无力地松开。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当初以那么决绝的方式和我划清了界限，现在却又告诉我，他从五年前我下山开始就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我究竟是拉着他身怀六甲的媳妇跳井了，还是在他祖宗坟前摆摊了？

他要这么折辱我？

我后知后觉，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记忆突然闪回，那是最明显的一次:

我和周今朝曾经纠缠不清的那段时间。

周今朝长得又高又壮又能干活，却意外的是个极其细心的人，来村子不久之后，他就帮我们两家干了好多的活。

入了冬之后我们就很少出门了，但是家里冷的厉害，没有办法，柴火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我们一家子老人妇孺的，让我们去上山捡柴火还好，要去砍树当柴火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

可是单单只靠捡柴火，我们又是万万扛不过那些冬天的。在市集上一捆柴要卖几百文，属实是有点抢钱。

周今朝当时看出了我们两家人的窘迫，所以自告奋勇地来给我们送来了柴火。

王婶子和老太太都对此感动不已，也时常让我跟和王川多跟他走动走动。

我和王川实际上也没做什么，顶多是在给他包的馄饨里多放了两个鸡蛋，能让馄饨的馅尝起来更鲜更香一些，时间长了，周今朝对我生出来了不一样的心思，时常会红着脸推拒那些东西。

有一次王川去上学了，我抱着十五站在门口跟他撕巴那一盒鲜肉馄饨，他死活不肯要，我急了，索性抓着十五的襁褓往他门缝里塞。

他被吓了一跳，终于松手让我把馄饨递了进去。

可是第二天周今朝的腿就断了。

村子里的人对此讳莫如深，有的人说是不小心，有的人说是惹怒了山神。

可周屠户却始终一言不发，把儿子据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直到来年开春，周今朝才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只不过脸色苍白了许多，看起来憔悴不已。

在那之后，周屠户就开始着急给他相看姑娘，尽可能避免我和他单独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