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安抚意念如同春风,拂过那片被绝望执念笼罩的区域。我能“感觉”到,李哲身上那躁动不安的负面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虽然未能根除,但那激烈的冲突感明显缓和了下来。
李哲抱头的动作停滞了,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眼神中的混乱和痛苦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疲惫。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幅未完成的临摹,仿佛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如此投入和痛苦。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驱散那种不适感,然后伸手,有些迟疑地,关闭了图片编辑软件和那张《无声的囚徒》的高清图。
屏幕上变成了普通的系统桌面。
那股粘稠的绝望执念,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虽然还有残留,但已不再具有之前那种主动侵蚀的活性。
成功了!我们成功阻止了他!
我和陈默都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这只是通过数字影像的间接污染,就如此棘手,若是直面那幅画作真品,后果不堪设想。
李哲坐在原地,揉着太阳穴,一脸困惑和疲惫,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至少脱离了危险。
我们悄然退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必须尽快通知韩子清。”离开电子阅览区后,陈默立刻说道,“那幅画的数字影像也必须被管控起来。这种级别的扭曲执念,其影响范围远超我们的预估。”
我深以为然,同时心里沉甸甸的。守铃人的职责,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它不仅仅是对抗看得见的邪秽,更要防范这种无形无质、却能通过各种媒介传播的精神污染。
放学后,我们立刻联系了韩子清,将图书馆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
通讯器那端,韩子清沉默了片刻,才凝重地开口:“我知道了。宋澜的《无声的囚徒》…情况比预想的更麻烦。我会立刻联系相关部门,处理所有公开流传的数字影像。另外,你们提到的那个学生,我会安排人进行后续的心理观察和必要的净化,确保没有后遗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你们做得很好。敏锐的感知,果断的行动,以及对‘安抚’技巧的初步运用,都超出了我的预期。看来,你们的适应性很强。”
结束通话后,我和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好像…卷入了一个越来越深的漩涡。”我看着远处沉落的夕阳,轻声说。
陈默握住了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可靠。
“漩涡一直都在,”他侧头看我,目光在暮色中沉静如水,“只是我们现在,有了划船的能力。”
是啊,有了能力,也便有了责任。
手腕上的铃铛轻轻贴着皮肤,不再仅仅是定情的信物,更是我们共同面对未知、守护平衡的凭证。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我知道,我们不会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