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给我一点时间。不是敷衍。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我奶奶,关于陈远和林小雨的过去,也关于…我自己。”
他自己。这三个字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把这一切简单地归咎于诅咒或是家族宿命,他在思考他自己。这意味着,他正在将“林晓晓”这个人,从“被诅咒者”和“需要帮助的同学”这些身份中剥离出来,作为一个独立的、需要他认真对待的个体来审视。
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好。”我再次点头,这一次,心里没有了不安,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
“杜鹏那边,我盯着。”他转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静,“你平时和苏雨一起,不要落单。他不敢明着来,但要小心他使别的绊子。”
“嗯。”
我们又低声交换了一些关于铃铛、日记其他细节的看法,但都没有突破性的发现。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最终的、需要两人共同完成的“见证”。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晚。我们依旧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但在分岔路口,他停下脚步,等我走近。
“这个,你拿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元件的东西,塞进我手里,“一个简易的报警器,按一下会发出很大声音。以防万一。”
那东西很小,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我握在手心,感觉像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关切。
“谢谢。”
“到家发个信息。”他说完,转身融入夜色。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报警器。冰凉的金属外壳,此刻却无比温暖。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
倒计时安静地跳动着:17天22小时08分。
时间在平稳流逝,没有加速,也没有回溯。仿佛在耐心等待着,下一个关键节点的到来。
我拿起那枚铃铛,轻轻摇晃,它依旧沉默。
石无心,铃有音,真心假意,自有回响。
我的真心已经得到了初步的回响。那么他的呢?
我将铃铛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等待,忽然不再仅仅是煎熬,也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甜的期盼。
我知道,平静只是表象。杜鹏的威胁,诅咒未解的谜团,陈默家族过往的阴影,都如同潜藏在海面下的冰山。但此刻,手握着他给的报警器,看着手机上稳定的倒计时,我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至少,我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