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点。炭火早已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的气息。
祝无酒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稳中醒来的。他依旧被顾柏舟紧紧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结实温暖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就响在他的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顾柏舟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却又不会让他感到丝毫束缚。
他微微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刻收紧了手臂,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醒了?再睡会儿……”
祝无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亲密无间的温暖。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那些失控的喘息与低吟,让他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他心中并无后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以及一种与这个人更加紧密相连的归属感。
然而,温存终究是短暂的。当阳光彻底驱散晨雾,照亮屋内景象时,两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回归现实,面对那依旧严峻的局势。
起身,洗漱,用过早膳。当两人再次坐在书房那张铺着地图的桌前时,气氛已然不同。昨夜肌肤相亲带来的亲密余韵犹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心意相通后、可以毫无保留并肩作战的默契。
顾柏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磐石城到靖安城,再到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天启京城。他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经过沉淀后的冷静与决断。
“顾柏明步步紧逼,绝不会因我们的暂时妥协而罢手。与靖王的盟约,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互相利用。”顾柏舟沉声道,“想要真正获得安宁,被动防守,等着对方出招,终究是下策。”
祝无酒的目光也落在地图上,清冷的眸子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与朝廷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加上靖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且必然元气大伤,最终不过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所以,我们不能按照他们的规则来玩。”顾柏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智慧的笑容,“我们得换一种打法。”
他抬起头,看向祝无酒,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无酒,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必修的那门《近现代史纲要》吗?”
祝无酒微微一愣,随即恍然,眼中也亮起了相似的光芒:“你是说……?”
“对!”顾柏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着广大乡村和山脉的区域,“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以保守或夺取城市和地方为主要目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回到了那个在课堂上听着老师讲述那段波澜壮阔历史的年代。“建立巩固的根据地!把武装斗争同城市的工人斗争、农民的土改紧密地结合!统一战线!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这些源自另一个时空、经过血与火检验的宝贵战略思想,此刻从顾柏舟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力量感。他们曾经觉得枯燥乏味的课程,在此刻,却成了他们在这个陌生时代赖以生存、甚至可能逆转局势的智慧宝库!
祝无酒认真听着,不时补充几句:“还有情报工作的重要性。没有群众基础,没有准确的情报,再好的战略也是空中楼阁。我们可以借鉴‘地下交通站’和‘隐蔽战线’的思路。”
“没错!”顾柏舟兴奋地一拍桌子,“我们之前还是太局限于‘城’了!磐石城是我们的根,但不能只守着这一座城!我们要把力量渗透出去,在朝廷控制力薄弱的乡村、山区,建立我们隐蔽的据点,发动百姓,积蓄力量!”
两人的思路一旦打开,便如同泉涌。他们将现代游击战、运动战、根据地建设的核心思想,与这个时代的具体情况相结合,开始勾勒出一幅全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具操作性的战略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