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舟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抗击北狄,保境安民,何罪之有?至于靖王,乃是奉旨协同御敌,何来勾结之说?”
“看来王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都指挥使挥了挥手,“给王爷松松筋骨!”
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上前,将顾柏舟绑在刑架上,皮鞭沾着盐水,狠狠地抽打在他身上!每一鞭都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骨!
顾柏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盯着那都指挥使。他脑海中闪过守城时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画面,闪过沈烁阵亡时的惨状,闪过磐石城百姓期盼的眼神……这些,都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力量!
与此同时,隔壁的刑房里,祝无酒也面临着审讯。
审讯他的人,似乎对他的“王妃”身份更感兴趣,言语间充满了侮辱和轻蔑。
“一个南风馆出来的婊子,也配做王妃?说!你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蛊惑了安王?你们在磐石城,都谋划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祝无酒闭着眼,仿佛没有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神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
“不说话?哼,进了这诏狱,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狱卒狞笑着,拿起烧红的烙铁,一步步逼近。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祝无酒甚至能闻到皮肉即将被烧焦的味道。他依旧没有睁眼,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顾柏舟在星空下对他说的那些话——“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干净的,是珍贵的……”
还有顾柏舟为他挡开醉汉时凌厉的眼神,在破庙里紧紧拥抱他的体温,在病榻前心疼自责的模样……
这些画面,如同盾牌,帮他抵御着外界的羞辱和即将到来的痛苦。
“滋啦——!”
滚烫的烙铁烫在肩头(并非受伤的那边),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他承受的巨大痛苦。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无尽的折磨。
顾柏舟被反复提审,鞭打、杖刑、夹棍……各种酷刑轮番上阵。他们逼他承认谋反,逼他交出磐石城的兵力布防图,逼他指认靖王与他同谋。顾柏舟始终紧咬牙关,除了冷笑和斥责,不发一言。他的意志如同磐石城一般坚韧,但身体却在酷刑下迅速垮了下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高烧反复,时常陷入昏迷。
祝无酒同样备受折磨。除了□□的刑罚,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凌辱。那些人似乎以践踏他的尊严为乐,用最肮脏的词汇羞辱他,试图从心理上彻底击垮他。但他始终如同冰雪,用极致的冷漠对抗着一切。只有在夜深人静,被扔回冰冷石室时,他才会蜷缩在角落,听着隔壁顾柏舟因伤痛而压抑的呻吟,心脏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偶尔,在换药(狱卒会象征性地给点伤药防止他们立刻死掉)或被提审的间隙,他们能在阴暗的通道里短暂地看到对方一眼。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看到对方还活着,还在顽强地支撑着,便成了彼此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和支撑。
顾柏舟会努力对祝无酒扯出一个安抚(虽然可能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眼神告诉他:“我没事,撑住。”
祝无酒则会几不可查地对他点点头,用那依旧清冷的眼神回应:“你也是。”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牵挂、担忧、鼓励,都融汇在那短暂交汇的目光之中。
诏狱暗无天日,不知岁月。□□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几乎要将人的意志彻底碾碎。但他们都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还在磐石城等待他们归去的同伴,为了那些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人。
这黑暗的囚笼,成为了另一处考验他们信念与情感的炼狱。而他们,如同在血火中淬炼过的精钢,在极致的压迫下,反而将彼此的灵魂锻造得更加紧密,更加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