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奈拉开男人,来到她面前反复呼唤她的名字,就像在冬天的冰面上敲打着厚厚的冰层,而湖底是被凝结成冰块的她。
“……美奈姐姐。”
安莉卡回应着,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她发现自己突然冷静得可怕。
她无意识地捏碎了衣角。
“她们……回不来了吗?”
她脑中的弦被拉成一根紧绷的线,无法颤动,也无法喘息。
“不会的,不会的……还有机会。”
美奈说着,拉住她的小手,却发现它毫无血色。
只能包裹住她的手,用力地用热气哈着气,试图让她暖和一点。
“只是失去消息了,他们脱离危险就会来找你的……”
或许是侥幸心理,安莉卡无法不对这样的说法怀抱着微弱的希望。
……
弗雷凡斯灭国的消息已经传至整个世界,世人震撼之际,也对白色城镇的传染病避之若浼。
报纸上,赫然写着那里无人生还。
那个男人紧紧抓着报纸,抵在胸口,泪如雨下。
“船长他们……”
三天前。
他们的船只「引领海豚号」抵达极寒岛,沿着蜿蜒的水路,如往常一样驶向内陆的中心国——弗雷凡斯,也就是‘白色城镇’的港口。
极寒岛上有五个加盟国,弗雷凡斯地处内陆,十分富饶,被其他四个国家包围,交通与物流都极为便利。
科尔特斯夫妇背着药箱登岛时,正值岛上的祭典结束不久,欢乐的彩色礼花还残留在地上。
他们觉察到最近关于珀铅病的谣言愈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病患的骤然增多,导致流言更加猖獗。
不久前,科尔特斯·盖伦在海上航行时,就看到极寒岛附近流传出的新闻和相关报导,内容极具迷惑性。
报导称弗雷凡斯被无法治愈的传染病侵袭,每天都会有数不胜数的病患死去。
医院完全无法治愈这种古怪的疾病,只要到达过那里的人都会受到诅咒,长出白斑。
然而,他们的研究结果早在七年前就证实了这个病不具备传染性,许多人频繁出入白色城镇却毫无征兆。
医疗数据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可提交的研究结果迟迟得不到政府的反馈。
国家也没有采取进一步措施阻止国民的恐慌,任由国民对未知传染病的恐惧上升到了各地出现暴行的程度。
盖伦前往好友的医院的路上,甚至看到举着告示牌游行的队伍,要求政府给予解决方案与补偿。
医生们关于此病症不具备传染性的声明早已被人们的恐慌淹没。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些话,人群认为他们被上层买通,收了泯灭良心的钱。
连全国顶尖的医生们,都对此病束手无策。
有的只是每天不断增多的病例。
痛苦与疾病每天都在身边上演,只能眼见亲人、朋友、爱人病倒,直到自己也难逃厄运。
未知的恐惧如噩梦般蔓延。
科尔特斯夫妇到达医院时,白色的高大建筑内人满为患。
病床完全不够用,不少病患发着高烧,只能瘫倒在走廊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一片忙碌混乱的人群中,她们找到了满头是汗的特拉法尔加医生。
他们正为药物和血液的急缺而忙得焦头烂额,镇上所有的药店、医馆都已经无货可出。
国家采取了难以置信的行动——封锁国境线。
连仅存的水路通道也变为只进不出。
往日源源不断的流通物资被彻底掐断。
随着突然在全国爆发的大量病例,一时间,有限的药物资源急剧消耗,很快便告罄了。
“科尔特斯!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情况怎么变成这样?!”盖伦边走边发出自己的疑问,“政府为什么不公开这个病不会传染的消息?”
特拉法尔加医生表情凝重,表示自己早已多次联系过政府,对方对此毫无解释,现在的局面简直是釜底抽薪。
政府不安抚人民,医生无法获取物资,人手严重不足,病患却不断增多……
医院外,还有无数呼喊着救命的平民。
他们封锁了大门,没办法再救治更多的病人了。没有药物,即使是医生也束手无策。
“你找到从体内剥离珀铅的方法了吗?”特拉法尔加医生急切地问。
盖伦点了点头。
他带来的特效药——是利用能够溶解铅矿的腐蚀性植物研磨而成,经过反复的调试,才让药物的副作用控制在腹泻、灼烧感、头晕、恶心等范围内。
这个药物目前只能延缓症状并需要长期食用。
他本想带着药物回来与同僚一起做进一步的研究和优化,但眼下的危急情况根本没有时间了。
“要试试吗?”
几乎没有犹豫,他们立马将他带来的药物投入临床使用。
只要有一例,哪怕只有一例成功治愈的案例。
一定能向国民、政府乃至全世界证明,这个病并不是绝症!所有人都能得救!
年幼的特拉法尔加·罗听着门外父亲与叔叔阿姨的对话,他赶到病床前,轻轻握住病床上妹妹的手。
“哥哥……我的身体好疼啊。”
脸上长着白斑的小女孩,面色苍白,她扎着双尾辫,皱着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罗温柔地安抚道:
“你再忍耐一下,爸爸他们已经找到治疗的药物了。”
“一定能够治好你的,拉米。”
而此时,安莉卡刚得知父母回航的消息,正沉浸在喜悦当中。
弗雷凡斯,白色城镇。
正当医生他们为药物的初步反应欣喜时,不明的炮火骤然袭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窗外火光和浓烟弥漫。
“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
罗努力保持笑容:“在办祭典呢,弗雷凡斯总是这么热闹啦。”
“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再一起去庆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