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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秦+剑三]此去蓬山 > 第53章 采花贼

第53章 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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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回头看一眼簌簌而落的树皮,惊恐万分,“卧槽!蒙恬你好狠的心!”

“王贲!赶紧进来打雪仗!”蒙恬朝外喊,“李信他皮痒了!”

“打李信是吧?”王贲一路小跑进来,边搓手热身,“来了来了。”

李信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外跑。蒙恬王贲直追而上,秦翎扬声喊小厮关了院门,李信只能绕着花园狂奔,很快被三人围追堵截撂倒在地。三人一起动手,把他埋进了早晨小厮扫的巨大雪堆里。

秦翎拍一拍大氅上的雪花,居高临下俯视只露出个脑袋的李信,“秦国的雪是甜的,是吧?”

李信:“………”

秦翎:“那今儿中午我们吃火锅,李少府一个人在园子里吃雪吧。甜甜的,多吃点。”

李信:“…………”

李信:“呜呜呜!!翎弟我错了!!”

三个人冷酷无情,转身进了屋,看书下棋该干嘛干嘛。过了好半晌,李信才一边拍雪一边走进来,身后跟着刚下学的蒙毅。

蒙毅看屋子里三人,十分奇怪,“大哥、贲哥哥、翎哥哥你们都在呀?怎么信哥哥一个人在园子里喊救命没人管……”

蒙恬:“对,因为就是我们埋的。你把他挖出来干嘛?埋回去!”

李信:“………”

蒙毅:“?”

李信愤怒道,“你别以为老子自己爬不出来!”

秦翎淡淡接一句,“你别以为我们把你再埋不回去。”

李信:“……”

李信:“呜呜呜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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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备好后,五个人在圆桌上坐好。他们几人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吃法,十分新奇。秦翎给他们大抵说了清汤锅和红汤锅的区别,以及各种菜要烫多久。

等吃起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王贲看着铁血冷面沉默无情,谁曾想是个小猫舌头,刚吃了一口红油锅里的菜就潸然泪下;蒙毅往锅里煮一盘虾滑,结果因为不会,拿筷子搅成了一锅虾仁汤,抱着碗差点没哭出来;蒙恬往锅里烫了一块毛肚,按秦翎说的数到八就算熟,才数到六,就见李信一边嚷嚷“兵贵神速”一边嗖地出筷夹走了那块毛肚。

蒙恬:“……”

人狗殊途,不能计较。

他平心静气往锅里下了第二块毛肚。

蒙毅拿筷子夹了半天也逮不到虾丸,秦翎帮他夹一个放碗里,蒙毅一句“谢谢翎哥哥”还没说完,李信嗖的又把那个虾丸戳走了,“来弟弟,哥帮你尝尝熟了没。”

秦翎:“……”

蒙毅:“……”

蒙恬无奈,“李信你幼稚不幼稚。”

蒙毅抱着碗可怜巴巴看着自家哥哥,“没关系的哥哥,我年纪小,吃得少,先让给信哥哥。他比我大比我高,比我武艺好,应该先吃。我没关系的。”

蒙恬和秦翎:“……”

李信还在那附和,“对对对,说得好。”

王贲神色复杂看他一眼。

蒙恬帮蒙毅继续夹虾丸,就在他满锅逮虾丸的时候,李信把锅里第二块毛肚也捞了,还体贴说到,“都数到十八了,我帮你尝尝是不是煮老了。”

蒙恬:“……”

同室操戈下一句是什么来着,五行缺德?自作孽不可活?

蒙恬眼神杀气太浓,李信为了缓解气氛,赶紧从红油锅里夹了块藕放在王贲碗里,“王兄吃藕,过一会儿你可要帮我。”

被辣得眼泪汪汪的王贲看着碗里辣油满满的藕片,点头应下,“好,一定帮忙按住你。”

总的来说气氛十分轻松欢乐,李信也平安活到了火锅结束。

吃罢饭,王贲因有事务就告辞了,李信急着去城外军营也一溜烟跑了。秦翎端着山楂花茶出来时,外头安安静静,小蒙毅趴在书桌上乖乖写今日课业,蒙恬坐在旁边翻看策论,时不时给弟弟指点一下课业疏漏。

秦翎给两人都倒上茶。粉橙色山楂花茶在水晶杯里旋转,晶莹剔透。蒙恬喝了一口,笑说,“你倒是很会摆弄这些个风雅珍玩,现在咸阳城里达官贵人皆追捧琉璃和瓷器,更别提那些走私商贩,若是能得几件卖去六国王室,价格翻了百倍不止。”

秦翎斜倚在美人榻上,懒洋洋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我自是没什么闲事烦心,只在这种奇技淫巧找乐趣。”他瞥一眼蒙恬,似笑非笑,“什么私商,别当我不知道,今年工坊官商给国库挣了多少金银进去。不过六国王室出再高的价格,最尖儿的东西,还不是只贡在咸阳宫里么?”

蒙恬笑了笑并未反驳,挑了秦翎那句诗反问,“若无闲事挂心头?那凌海君心头挂的是什么正事,看着就心烦意乱思绪不定的。”

秦翎一时怔住,晃了晃手里水晶杯,许久开口道,“一点纷乱小事,不提也罢。蒙郎中令今儿晚上可有时间?我这里不只有山楂花茶,还有山楂花酒,还请赏个光吧。”

蒙毅从课业里抬起头,小声问,“哥哥,山楂花酒甜不甜啊?和山楂花茶是不是一个味道呀?”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蒙恬拍他脑袋,“小孩心思还挺多,甜不甜你还想尝尝不成?还有,吃饭那会儿那话谁教你的,不像样。”

蒙毅撅嘴,“信哥哥又没生气。”

“他蠢看不出来。”蒙恬说,“小心思当谁听不出来。以后外头别玩这种把戏,叫旁人说我们蒙家家风不正。”

“哪里就那么严肃嘛哥哥~”蒙毅并不很怕,贴过来抱着秦翎胳膊摇晃,“再说了翎哥哥又不是外人,翎哥哥肯定不会生我的气,是不是?”

秦翎看蒙毅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哪里说得出重话,但还是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语重心长说,“你年纪小别人不计较,以后长大了,玩这种心眼儿可就太容易叫人抓住把柄了。”

蒙毅不服气,“那我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不就行了?”

“有这钻研心思用到课业上不好?”蒙恬气笑了,“蒙家男儿,要什么就堂堂正正去拼取,做什么后宅妇人心眼。”

“这话可不对。”秦翎心想我们大唐可是出过女帝的,“有时候用些小花招也没什么,太直心眼可是要吃亏的。你这一点可不如你弟弟通透。”说着揉了揉蒙毅头顶,“只是你也要记着,以后进了朝廷,留个心眼儿防着别人固然好,可万万不能把心眼用在打压亲友同袍身上,别像有的人,一腔坏水全用来迫害同僚了。”

蒙恬听出他在影射谁,噗嗤笑出声。

“你还笑,也是个傻的。”秦翎白他,又搂了搂怀里小蒙毅,“以后你哥要是实心眼儿吃亏,你可得拉他一把。”史载李斯赵高用伪诏赐死蒙恬,却知道伪诏骗不过蒙毅,最后是用武力强行把他下狱毒杀的。

蒙毅眨眨眼,“我不太懂……翎哥哥,我能不能边吃糖葫芦边仔细想想呀?”

“嚯,还真是活学活用。”秦翎笑出声,“罢了罢了,赶紧去给毅弟弟做一支糖葫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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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时,蒙恬秦翎两人对饮。

花酒果酒对于蒙恬来说喝不醉,不过几壶下去,秦翎却已经有了浓浓醉意。推杯换盏间,他不知想起什么,去庭院里乱走一通,忽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楚国,将来攻楚的时候,可别叫,别叫李信一个人去……”

蒙恬跟过去,哭笑不得把醉鬼的手掰了另一个方向,“你指的是燕赵方向,楚在这边呢。”

秦翎呆了一会儿,抱怨道,“什么楚,那不是扬州么,我去过的……”

蒙恬略略挑眉,却没有追问,拿手拨拉拨拉秦翎头顶雪花,哄他,“进屋去,别着凉了。”

秦翎恍若未闻,倚着树干,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捂住眼,像是在问蒙恬,又像是自言自语,“将来……有一局注定会惨败的棋,纵然再多筹谋,也已经是曾经输了的……我还该不该落子?”

“既然是将来,又怎么说是曾经呢。”蒙恬顺着他的醉话随意回答,“还未落子,怎么知道是必输。”

“因为已经输了啊。”秦翎放下手,抬眼看着头顶花枝,“已经……是过去了。”

蒙恬沉默片刻,说,“过去的无法改变,那就该及时止损,尽早抽身。”

“是么,”秦翎闭了闭眼,“可我……不甘心,也……舍不得。”

他一边哼唱,一边揪了树上白梅花,一朵一朵插在树下雪人头上。等雪人头上再也插不下了,秦翎蹲坐在雪地里,连连叹息,“昨儿头发还是红色,今天就白了……朝如朱砂暮成雪……”说着他转头看见蒙恬站在雪地里,大惊失色往这边挪了挪,伸手捏住蒙恬小腿,“蒙将军你怎么站在雪地里!你的腿有伤不能受寒……呃,呃?你的腿怎么是软的……”

蒙恬:“………”

醉鬼的世界常人不懂。

他把秦翎拎起来抖抖雪,劝,“咱们回屋去。外头冷。”

“好吧。”秦翎乖乖跟着进屋,嘴里嘟嘟囔囔,“反正我又不会捏雪球,又不会打雪仗。”

蒙恬把醉醺醺的秦翎交代给小厮,仔细吩咐好,等着他睡下,才骑马离开。

第二日秦翎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他头晕目眩坐了一会儿,感觉醉意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床去外头。昨天一场酒喝得尽兴,零零散散有些记忆碎片,他记着自己似乎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胡话,具体说了什么却已经忘了。

路过庭院里雪人时,秦翎震惊站住脚步,难以置信揉了揉眼。

——雪人头顶的花花都没了。

雪人秃了!!!

“谁干的?!”他生气道,“我头发……不是,我花呢?!”

究竟是哪个采花贼!出来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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