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翎:“……”
嬴政:“……”
秦翎:“……你塔玛在外面乱吃了什么!!”
他一把倒提起啸溟爪子,一顿拍背揉肚子,啸溟又呕了一声,吐出半片碎布料。
秦翎快崩溃了。他扒拉开啸溟眼皮,又掰开啸溟嘴巴仔细看,确认啸溟没中毒后,严肃向嬴政请罪,“大王恕罪,这鸟可能是伤了哪个宫人,还请大王派人去找一找,能救就救,别误了宫人性命……”涉及到爱宠,也实在顾不上别的了,屈膝就要跪,“大王息怒。是我对它管教不严,大王若是要罚,就让我替……”
嬴政却一把拉住秦翎没让他跪下去。他俯身拾了那半片碎布,翻来覆去看着,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这不是蕲年宫宫人的衣饰。”嬴政低声说。
秦翎迷茫一瞬,“是咸阳宫的吗?”
“也不是。”嬴政说,“是……”
他没再说下去,拿帕子擦净了手,转而说,“这件事寡人会处理好,公子不必再管。”
既然秦国之主都这么说了,秦翎就不再管。他怕啸溟肚子里还有脏东西,满殿里找水壶茶杯给啸溟灌水催吐,给啸溟灌了一肚子水又按摩吐了几次,看什么都没吐出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捏着啸溟喙尖儿,严厉斥责,“你以前不乱吃东西,今天怎么回事!在哪吃的!你现在带我去现场!”
“公子……”旁边嬴政低低喊了一声。
秦翎充耳不闻,捏着啸溟的喙继续斥责,“幸好大王仁慈英明、宽宏大量、心胸豁达,金口玉言饶你不死,不愿屈尊纡贵和你个家禽计较。但是你主子最刻薄了,今天非得把你的毛拔下来做鸡毛毽子不可!”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就怕嬴政回过神还要追究,把啸溟拖出去咸阳城头挂三天。
“公子,”嬴政无奈又叫了一声,“寡人只是想提醒一下……”
秦翎后背一凉,寒毛倒立,生怕自己听到一篇《大秦律法》。
“——子时已经过了。”嬴政说。
秦翎:“……啊?”
秦翎:“……啊啊啊啊什么!!”
他抱着啸溟冲到更漏前,定睛一看,漏刻已经到了丑时两刻。
“也许是更漏错了。”秦翎强作镇定,“我再等等。”
又是两刻后。
“你宫里的更漏是不是坏了啊,”秦翎说,“拿笔来,我给你画一个水运浑天仪*。”
又是两刻过去。
“……”怀里的啸溟已经睡着了,秦翎还呆呆跪坐在更漏前,盯着刻度面无表情,“你们这时候的更漏,误差有点大啊?”
嬴政已经收拾完图纸笔墨,处理掉血污,又写了许多简牍封好。此刻走过来给秦翎加了一件披风,也跪坐在旁边,盯着更漏。
两个人一直着看更漏,都毫无困意。
直到窗外微微透了晨曦,秦翎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将脸埋进啸溟羽毛里,长叹一口气。
天亮了,太阳是不会出错的,今夜入梦的时间,真的已经过了。
听到秦翎的叹息,嬴政心中一紧,却将声音放到了最温和,“公子不愿意留在秦国吗?”
“倒也不是。”秦翎低声说,“只是……很不安迷茫,很惶恐畏惧。”
折断翅膀常年囚.禁在笼子里的鹰,骤然被放了出来,自然是惊喜万分,想要振翅云霄的。可这样的自由,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梦醒破灭,烟消云散。
秦翎怕自己刚接受这份惊喜,就要被命运打回原形。
“寡人就在这里。”嬴政伸手,将秦翎一只缠满纱布的手握进手中,“秦国从此以后就是公子故国,秦宫从此以后就是公子故居。公子不必迷茫,也不必畏惧。”
虽然两人思维南辕北辙,但秦翎还是微妙被安抚到了,勉强露出笑意,“是,多谢大王收留。”
虽然不知何时就会梦醒……
但是现在,他想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活一次!
“那公子就去沐浴更衣吧。”嬴政握着秦翎的手,感受着手中真实温热的触感,“今日一早,启程回咸阳宫。”
“好。”秦翎说。
“回宫后,寡人多找些太医来给公子看看。”嬴政说。
“我的手不要紧,没伤到筋骨。”秦翎不以为意。
“不,”嬴政微微一笑,十足的真挚,“是找来给公子看看隐疾的。公子请放下面子,可不要讳疾忌医啊。”
秦翎:“………”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记仇啊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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