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紧身上大氅，虽然夜风深寒，却心里温热。

此时的小孩儿，又在干什么呢？

他期待着，今夜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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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邯郸。

兜头一个耳光，打得嬴政身形一歪。

虽然他极快避开了大部分力道，可一边的脸还是肿了起来。

“晦气！拖油瓶！”面前美艳的女子醉醺醺握着酒盅，一手指着他骂，“你说！你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不然，不然怎么跑了三四年都不管我！”

她喝完最后一口浊酒，把酒盅往地上一砸，颠三倒四骂，“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个赔钱货，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哈，你爹在咸阳有了那么多美姬，怎么会想起我们母子……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疯疯癫癫的醉话说到最后，变成了夹杂着尖笑的哭嚎。

嬴政看着这个曾经美艳名动邯郸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波动。他默默蹲下，拾起碎瓷片扔出去，又把母亲往卧房里推。

赵姬被他推在榻上，泪流满面，“骗子，骗子啊！一个两个……花言巧语，都是骗子！”

嬴政漆黑的瞳孔看着赵姬，那幽深目光无端让赵姬害怕。

她又惊又怒，一把掐住嬴政脖子，细细摩挲他的眉目，酒气喷在他的脸上，“你和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爹，像极了……你以后也会像他一样，冷酷无情，对我弃若敝屣，是不是？是不是？！——回答我！”

嬴政把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脖子上掰开，冷静说，“你喝醉了。我去给你煮汤。”

“对不起，对不起，是娘没用，”她又突然被触动了慈母心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我不该那样打你……好孩子……”

嬴政退了几步避开赵姬的手，转身出门。身后赵姬捂着脸，又开始边骂边哭，完全没想起今天是儿子的生辰。

他从小被欺辱，仿佛身处寒冰之中，所以母亲那稀薄而偶然的亲情就显得弥足珍贵。他曾经那么渴望母亲的疼爱，愿意为此忍受母亲的所有打骂，就像是苦极了的人，拼着皮开肉绽，也要去舔刀尖上的一滴蜜。

可自从……

有人把大块的蜜糖殷切送到他嘴边，他怎么还会在意那来之不易的一滴劣蜜。

他静静坐在厨房门口，锅中翻滚着清粥，炉子木柴里噼啪燃烧，远处大街上传来赵人小孩的嬉戏欢笑声，衬得赵姬母子的破旧院落一片死寂。

又是一个新年到了。

但是这次，他有了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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