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翎抿抿唇，佯装很乖地下了车，只是在关上车门的一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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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沉安开着车扬尘而去，苏城予接到虞翎，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小虞，今天的骨骼检测很简单、很快，你只需要躺在床上，等我们做全身扫描就可以了。”

他温柔地和虞翎解释。

虞翎安静地点头，双手紧握在身前，和昨天一样，一副畏畏缩缩的可怜少年模样。

跟着苏城予上了电梯，他眼看着六楼标注了“骨骼检测室”的字样，只是对方却按下了最高层的12楼。

电梯兀自路过了6楼，最后缓缓停下。

虞翎微微侧目，苏城予和其他研究人员仍然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来错地方。

莫名的，他感到不对劲。

电梯门打开，入目是长长的走廊。

顺着走过，尽头有一扇被加密的弧形高精度钢锁门。

苏城予先输了密码，又扫描过虹膜，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弧形门向上掀开——

虞翎看到大片的墨蓝色。

星空一般的穹顶，四面八方装满了的摄像头显示器画面，最中央垒起白色的阶梯高台，上方被钢化的圆柱体玻璃包围，里面放置这一张设备精密的实验床。

高台周围呈椭圆形围满了放置着不同电子设备、实验设备的圆桌，十几个研究人员待在自己的岗位前，正迈力操作，似乎是什么需要大量数据与精力的检测维护工作。

虞翎前进的步子微微顿住，如果其他一切都只是让他有些惊讶，但当目光放在那被玻璃罩住的实验床上方时，他眸子倏然放大：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像土木工程中专用的、起降机一般的钩爪。

有三个分叉，每个分叉尖端都链接着最细密、充满高密度与精度吸盘的机械触手，钩爪的末端链接的是穹顶的电网，那里有最丰富、传输最远的网络远程端口，可以被无限制远程控制——

他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不过了。

是..........【collapse】针对拟人专门研究出来的，脑神经元兴奋分析器，在这个钩爪抓住拟人脑袋的瞬间，会将三个分叉上上百万个神经触手迅速插入头皮，以最剧烈的疼痛刺激拟人产生最强烈的求生机能，从而达到脑神经元兴奋度达到巅峰。

以此，来扫描探清对方大脑的全部构造与活动度。

没有什么【拟态生物】，会躲过脑神经元分析。

因为最先被感染的器官，就是大脑，人类的大脑，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这最拥有强大检测能力、最深刻阈值的神经元分析，同时伴生着最高的危险性和致死率，【COLLAPSE】从发明出它的一开始便明令禁止，每一次调用这项分析，必须通过各个地区总部的严格审批。

一旦被随意操作，换来的会是被检测者的大脑直接当场死亡。

..............

下意识地，虞翎大脑中某种疼痛反射席卷而来，无数刺痛、目眦欲裂的画面充斥满整个记忆：

暗无天日的狭窄实验室，日复一日无数次的剧痛刺激，生理性的求生让他挣扎无望，百万次地承受着钩爪的抓挠。

最强大的大脑就是这样被塑造的...........

“小虞？别害怕，上去吧，只是一个小检测，很快的。”

苏城予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到虞翎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笑容放大，“温缓”地安抚他。

虞翎和他四目相对，这一刻，他敛去了些装出来的可怜样子，而是向后退了一小步——

他不能做脑神经元分析。

他一定会暴露的。

苏城予微微眯起眼睛，以为他只是害怕，便扬起手指挥身后的两个研究人员。

虞翎被抓住了肩膀，强迫性地推着向前，一步一步靠近最重要的实验床。

怎么办...........

要动手吗？

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就不会做这个检测。

可是那样也会暴露的..........

我还得跟着裴沉安的“人群”。

做了这个神经元分析，也不会到达“快死”的那一步。

怎么办...........

不行，不能做.........

...........

裴沉安在城外帮忙协调接纳了一早上的幸存者，午间好不容易坐下，想休息好好享用午饭。

才刚打开饭盒，就看到另外一边，宋雪衣脚步匆匆地赶来：

“沉安，你知道为什么苏城予向帝都违规申请调用远程使用脑神经元分析吗？”

裴沉安的手顿住：“什么？”

“刚才上面来话，说发现苏城予动了手脚自己黑了系统过申请，在问我们为什么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要突然调用脑神经元分析——”

“你知道的，这东西不能随便用，没有资格证的研究人员随便使用会直接破坏大脑的，也不知道苏城予是发现了什么才想.........”

“哗啦——”

裴沉安手中的塑料饭盒突然被大力捏爆，宋雪衣的下文被瞬间打断。

不等他惊愕地提问，裴沉安已经转身拔腿离开，原地只留被捏碎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