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虞翎便敛起笑,装作大病初愈一般发出微弱粘腻的哼唧声,双手撑着身侧,试图坐起来——
不等他缓慢做个样子,右手被大力握住,继而一把将他拽起来:
“过来。”
裴沉安的声音严肃不带温度,拽着虞翎硬是直接从原本躺的地方挪了两个屁股的位置,双腿被另一只手轻松拨拉,直接垂到了床边。
他有些惊愕地张嘴小喘气,毕竟是刚刚才割了动脉,失血过多,被对方这么一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你,轻一点,我头晕..........”
虞翎睁大了眼睛,强迫那眼前的发黑消失,忍不住嗔怪裴沉安。
焦距重新恢复,裴沉安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木椅上,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叉腰,一副审视自己的模样:
“挠我。”
薄唇轻启,就这么说出轻飘飘两个字。
虞翎:“?”
茫然地眨眨眼:“什么?”
裴沉安抬起下巴,对着他被松开的左手示意:“不是之前很会吗,现在,用你的爪子,继续挠我。”
他挑挑眉,目光中带着些好整以暇。
总算是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挠我”是什么意思,虞翎神色有些复杂,一时尽然不知道做和表情:“.........为什么?”
他无意识地攥紧放在腿面的手。
“让你挠就挠,再多嘴我就把你扔回那个实验室。”裴沉安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放大声音。
虞翎于是佯装被吓到,轻轻瑟缩,继而战战兢兢抬起手,轻轻地用指甲在裴沉安抓着自己的手背上一抓——
动作太轻了,像小猫挠痒,留下几道浅浅的粉白色印子。
“...........”
裴沉安额角跳了跳,“大点力气,没吃饭吗?那天在焚化炉,你不是挺凶的?现在和我装起样子了?!”
忍不住带些戾气。
虞翎于是无辜地歪歪脑袋:“确实没有吃饭,我这两天,只吃了一个小面包哦。”
“他们没给你食物?”裴沉安蹙起眉头。
虞翎最擅长说谎,非常坦率地点头:“没有,我只抢到一个小面包。”
明明是自己挑挑拣拣只吃了一个小面包,此刻被他说成千辛万苦抢到的。
裴沉安于是脸色更不好,忍不住低骂一声:“靠........真抠门 ..........”
说完,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清了清嗓子,瞪着虞翎,“别转移话题,快点,赶紧用力挠,挠完给你找吃的。”
虞翎被凶到,长长的睫毛扑闪,面上还是一副畏惧可怜的模样——
只是内心中冷笑一声,他为了呆在这个香喷喷的食物身边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只怪对方警惕性太高,但玩到现在,本就没什么耐心的自己也有些烦躁。
既然他这么想让自己挠他.........
“唰——”
白皙修长的五指精准迅速地从裴沉安的手背上挠过。
“嘶——!”
伴随着对方忍不住的吃痛抽气声,皮肤表面重新出现鲜红、沟壑分明的伤口。
“对,对不起.........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在做。”虞翎缩起手,慌忙解释。
但在裴沉安皱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时,他的黑眸中,明晃晃地全都是讥讽的笑意。
忍着痛,裴沉安凑近了仔细看自己手背的伤口:
和那天留下的一模一样,不像人类留下的,但偏偏,他就是用的指甲。
抬头,先放在虞翎那带着些浅粉色的指尖,继而又看到那双小鹿般、不知道是真可怜还是假无辜的黑眸:
“爪子真利。”
俊逸的面孔上挤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四目相对,就这样沉默的对视了小片刻。
虞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再次将裴沉安在自己心中的“食物地位”等级划高:
这个男人,确实和其他那些愚蠢的拟人不一样,他非常非常聪明。
“行了,”
裴沉安总觉得虞翎这双眼睛有什么奇怪的魔法,看得久了,就会让自己忍不住心软,不再盯着看,站起身,从另一边的铁柜中掏出一块简单的压缩饼干,扔给他,“吃吧,晚上你就住在这,明天我送你去实验室做最后一次检测,做完就回来。”
他很少解释这么多,难得的在最后补了一句还会带着虞翎回来。
虞翎单薄的指尖捏着压缩饼干,眼看着裴沉安随手拿起水瓶仰头饮用,分明的喉结伴随着水流上下蠕动,格外性感:
“晚上,我可以和你睡一张床吗?我很乖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软软糯糯的声音出口,下一秒,裴沉安刚流进喉管的水顿时呛住,继而临时板房中响起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裴沉安骤然呛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