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何意是裴沉安安排的。
虞翎眨眨眼,心中暗想。
棚屋外面的空间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灰蒙蒙的宽阔天空重新出现,周围是无数样貌灰败混乱但仍然保持原本外形支撑着的建筑。
宋雪衣待的地方是一个架起的帐篷,下方摆着长椅方桌,上面零碎摆着些食物,还有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们在这里似乎在等什么,而裴沉安还有其他士兵都不见了踪影。
“没有被吓到吧?”宋雪衣还在拍拍打打地上下打量虞翎,生怕他哪里出事。
虞翎摇摇头:“我没事。”
宋雪衣松了口气,还打算说些什么,另一边,陈无腰侧的无线电突然响起,等他接起后,原本还带着笑的表情顺便收敛,继而眉头紧蹙。
须臾,他答了一声收到,便看向宋雪衣:“出了点意外。”
“什么?”宋雪衣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城外说,有个B级拟人突然进入【衰退期】了,目前已经被处决了,他们那边没有人手,叫我带几个人去把尸体焚化。”陈无的声音有些低沉,除此之外,还多了些不悦。
宋雪衣看他表情中多是不满,试探性开口:“什么意思?那个B级拟人...........”
“是[COLLAPSE]分基地那边的,城外那些家伙的意思是让裴队去帮忙,但是裴队现在没有空,才让我们.........”陈无有些恼怒地挠了挠头,
“这些家伙真是会扔包袱,这种和基地有关、争议很大的复杂善后就抛给我们了,他们倒是对那些没什么身份的普通拟人重拳出击。”
虞翎在听到“衰退期”和“B级拟人”几个字后,便微微抬眸,仔细听着他们说着什么。
宋雪衣听到他这么说,先是抬手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而叹了口气:“好了,你先去处理吧,这种话别再这里说...........这里不是帝都,真和基地有了矛盾,就算是裴沉安也保不住你。”
陈无不耐烦地小小点了点头,继而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
抬脚的一刻,虞翎轻轻叫住他,“那个,陈无哥哥,你能顺便,带我去卫生间吗?”
他眨眨眼,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眉头微微蹙起,一只手还扶着肚子,一副难言无法忍受的样子。
陈无有些愣怔,求助地看着宋雪衣:“这..........要不你?”
宋雪衣回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脑,又看着虞翎满脸羞怯,面露赧然:“你带他去吧,反正顺路.........我还得等消息,我离不开。”
陈无看着虞翎期待求助的眼神,耳根有些泛红,须臾,叹了口气,耸耸肩,对着他认命地招手:“好吧,你跟我来。”
虞翎于是露出个笑,小步跟上:“谢谢你,陈无哥哥,我很快就回来,不会乱跑的。”
语调雀跃充满感激,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有问题。
..............
虞翎走出这肮脏简易的临时卫生间。
左侧就是回到通行区的原路,右侧,陈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
他像一道幽灵一般,穿梭过来回的人群,周围的士兵对于他的行径熟视无睹。
少年跟着陈无的气息一路来到通行区边缘——
那里有一个被水泥墙包围起的狭小空间,上面高高挂着红色“禁止进入”的警告字幅。
陈无和几个士兵一起帮忙,正将一个蒙着白布的尸体向里面抬送。
敲了敲水泥墙前的石门,继而便应声而开。
有另外的士兵走出,将尸体运了进去。
须臾,所有士兵都走了出来,走向水泥墙的另外一侧:
“先去找火种吧。”
“找个人看着门!”
“放心吧,谁都知道这里是焚化炉,没人敢过来的。”
“你他妈的.........真出了事你去死,别拉着我。”
...........
士兵们你一眼我一语,陈无皱眉,忙着在水泥墙的另外一侧寻找什么。
虞翎眨了眨眼,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摸着墙角,迅速闪入那石门内。
外面又是一阵争执声,陈无似乎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门口被留下一个不情不愿的看门士兵。
虞翎的黑眸在黑暗中有细碎的红光闪烁,他的脚步踏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在这处所谓的焚化炉中,只有刺鼻的燃烧气息与黑灰色的木炭。
他走到那被白布蒙盖的尸体前,伸手,轻轻掀开——
是那个偷偷摸过自己腰身,用恶心眼神看着自己的拟人。
虞翎歪了歪头,仔细查看,对方的浑身已经变得松松垮垮,胸口处一只类似螳螂的触手穿出,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尖刺。
心跳加快,胃部粘液加速分泌。
少年勾起唇角,微微俯下身——
距离上一次进食过去了太久,再加上身边一直有一个那么香的裴沉安...........
他的饥饿感已经达到了巅峰。
“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少年白皙的手穿透那拟人的左胸。
抽出的瞬间,腕骨和指尖有某种尖锐的组织缓慢收缩,一颗半边红色、半边腐烂的心脏被他握在掌心。
虞翎笑了,黑色的眸子扩散,逐渐占据整个眼白。
樱唇轻张,沿着鲜红的边缘,咬下第一口。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腐烂的血肉最多只是影响口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最后一点指尖的鲜血被他小巧柔软的舌头舔走,虞翎满足地打了个嗝,准备离开——
“啪——”
肌肤相触的清脆声音。
霎那间,虞翎的瞳孔迅速恢复圆润,后颈巨大的力气让他差点不能呼吸。
不等他站起身,一道火热、更大的力气直接掐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拎了起来——
黑暗中,裴沉安祖母绿的眸子已然变成竖瞳,正充满暴戾的看着他。
而自己唇边,还有新鲜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