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微凉的指尖抓住他的衣角时,先碰到裸露的手腕,细腻的触感瞬间把裴沉安还没说出口的责骂堵回了嘴中。
四目相对,那张好看的小脸充斥惶恐,眼尾微红,连唇瓣都轻颤,真的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裴沉安双/唇半张,耳畔还回荡着对方那一句:
“他/摸/我,我害怕。”
以及虞翎叫自己全名的声音。
眉头紧缩,怒气被压制,裴沉安半张唇/缝中有鲜红闪过,继而顶了顶腮肉,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
虞翎的距离把控的非常完美,他只是虚虚倚靠在对方身侧,这个角度,恰好能让自己的楚楚可怜展示的最明显柔弱,也能让裴沉安不至于瞬间推开自己。
裴沉安终于看到他手中的易拉罐碎片,再加上之前那些委屈巴巴的控诉,余光还有被陈无从车厢中拽下来满脸是血的男人,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日里,怎么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叫医生过来!”
“他的舌头被割断了!需要紧急处理!”
陈无大声向远处的医生们呼喊,而原本在车内的普通人更是乱成了一堆,推推搡搡着想要下车,又被其他士兵阻拦敕令,不允许他们离开。
裴沉安闭上嘴,深深看了一眼虞翎,继而抬手,将抓住自己衣角的白嫩小手拨开,微微低头,靠近了,高挺的鼻尖几乎触碰到虞翎的:
“你最好是乖乖待在这里。”
说完,抬身和他擦臂而过,火热的大掌从他另一只手中取过什么,径直走向陈无所在的位置。
虞翎和他背对着,周围没有其他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只捕捉到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以为他是真的受惊吓哭了——
黑色的眸子毫无生机,衬得眼尾的红愈发突兀,唇角倒是轻轻勾起。
指腹还留着裴沉安的余温,他的手指粗粝火热,偏偏在拿走那片易拉罐碎片时轻巧小心,防止划伤自己的皮肤。
宋雪衣气喘吁吁地姗姗来迟,看到现场的情况,瞳孔微微收缩,迅速走到虞翎身前:
“小虞!你没事吧!”
太过担心差点破音。
虞翎乖巧地被宋雪衣抓着转了个身,任凭对方仔仔细细地检查自己全身,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吓死我了..........我听他们说你这辆车有人受伤了,我以为是你!”
宋雪衣确认完虞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大大松了口气,很快眼中的担忧被愤怒取代,“是那个男的欺负你了?”
向来温柔的声音带着恼怒。
虞翎眨了眨眼,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旁人的关心,宋雪衣看着真的很气愤,原来人类也是会因为别人的伤口从而有其他情绪起伏的吗?明明和他没关系。
他伸手,轻轻握住宋雪衣的手腕:“我没有事,雪衣哥。”
他认为眼前人现在需要被自己安抚。
“简直是..........我早该知道那个陈雷是个隐患!之前他对我说那种话的时候我就应该...........”
喃喃吐槽,说着,用力反握住虞翎的手,转身带他向最前方的一辆车走去,边走边和身边一直跟着的一名士兵吩咐,“去告诉裴队!虞翎只有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
士兵欲言又止,可是宋雪衣走的太快,他根本反驳不了什么。
虞翎被拽离的最后一秒,向后看了一眼:
裴沉安的背影高大伟岸,他一只手提起了那被自己割了舌头男人的领子。
男人面色惨白,血糊了一身,看着裴沉安的眼神惊恐痛苦。
陈无在一边焦急地说着些什么,而另一侧是准备治疗、又碍于裴沉安的动作,只能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两名医生。
收回视线,虞翎眯起眼睛,对着空气深呼吸——
嗯..........真的好香。
.............
虞翎被宋雪衣带着,一路经过所有的军备卡车,走到最前面。
“这是我待的车,沉安白天也会在这辆车内指挥领路,再安全不过,你以后和我住在一起。”
宋雪衣推开后座车门,转身和虞翎解释。
第一辆车和最后一辆车天壤之别,这辆车前半部分的车头有两截,前座是驾驶舱,后座有较为宽敞的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