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游山西村》
叶荷盘下合昌酒家改为泰奉楼,又作了那幕后掌柜一事,知晓内情的只有寥寥几人,就连母亲王氏也不甚清楚。
现如今泰奉楼出了这样的事,想来幕后掌柜的身份也决计瞒不住了。
叶荷躺在床榻之上,久不能寐。
多人同时发病,而这些人行迹交汇处为泰奉楼,多半是在吃食上出了岔子。如今秦三被看管起来,酒楼也被封了,为今之计,在身份曝露之前得先想个法子联系上秦三和泰奉楼的伙计,早做打算。
沈府书房
沈砚辞看着京兆府连夜递上来的呈报,满目寒霜。
“竟有如此之多的人发病。”
堂下京兆府司法参军宋立仞垂首站立,沉声回道
“回大人,共计二十一人病发,症状同为腹痛伴随呕吐,头痛如裂,更有甚者已现高热、昏迷之状,经京兆府医师初验,不似普通食物腐坏所致,像中毒。”
沈砚辞眉头微皱,随手将呈报扔在书案之上。
“中毒?”
“依医师所断,确实如此,遂京兆府尹特派下官漏夜前来,为及时上报案情。”
“案件还未探查,不可草草下定结论。”
“是,大人。”
沈砚辞走至窗前双手负在身后,有风穿窗而入,吹动几缕发丝,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躁动不安。
“你们做的很好,酒楼掌柜和伙计不忙审问,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二十一名百姓,要仔细救治,莫伤了性命。
另外,此案涉案人员甚众,影响过大,理应由大理寺审理,明日一早本官自会安排人员接手。”
宋立仞自知此案必定会由大理寺接管,但声音入耳后还是生了些许燥意。他垂首而立,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是,大人。”
沈砚辞转身看向男人,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莫要以为大理寺抢了你们京兆府的功劳,此类案件需调动大量人员,不是什么好办的差事。”
“大人多虑了,下官并无此想。”
“如此甚好。”
宋立仞拱手告退,沈砚辞独个立在窗前,思绪万千。
如今陛下迟迟不立太子,以大皇子李昱为首的昱王党,以三皇子李卫为首的卫王党,以及侍中省韩恭行所带领的纯臣派,三方势力彼此纷争不断,整个朝廷也是乱作一团。
沈砚辞现任大理寺卿一职,青年才俊又手握实权,自然为各方势力所拉拢。
近来因严府一案损了卫王党的利益,那边的人来的少了些,反倒是昱王多次派人携重礼来府上,大有趁机拉拢之意。沈砚辞明知来人存了心思却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当真头疼的很。
今日接下这酒楼毒案,也是存了私心的,他若是忙起来便顾不得来往应对,时日长了两方人员兴许就能知难而退,断了这番念头。
想到此处,沈砚辞不由得嗤笑一声,如今朝堂之上多方势力错综复杂,若是不小心站错了队就是灭顶之灾,如此,与其随波逐流不如独善其身的好。
月朗星稀,昏暗如幕。今夜,注定难眠。
次日清晨,泰奉楼
时侯尚早,庆财街上只有几间卖早食的铺子开着,小伙计肩上搭着粗布手巾,站在铺子门口吆喝售卖。
沈砚辞自马车上下来,口鼻沁香。
此时沈府马车后又驶来一辆,一年轻男子挑帘下了马车,正是范景行。
“这庆财街是盛京城里最为热闹的地方,酒肆食铺,胭脂钗镮,布匹香料,还有胡商易货。光是早食铺子就有好几家,其中前边右侧的张记胡饼和街角处胡人开的饆饠店最为出名。”
沈砚辞侧目睬了他一眼。
“若是论起吃喝玩乐,还真挑不出几个能出你其右的。”
范景行不理他语气中的调笑,只打发人去那张记胡饼铺买了几张胡饼。
“买到了送到泰奉楼里去。”
“是,大人。”
范景行侧过头,饶有兴致的调侃道
“进去吧,立在门口做什么,等着犯人撞你怀里呢。”
说完话,不等沈砚辞反应,扭头向着泰奉楼走去。
啧,真是一点亏都不吃的。
沈砚辞勾起唇角,跟着范景行的步子走到门口处。早在一个时辰前大理寺便已接过此案,如今门口处的侍卫也换做了大理寺的人。
守门的侍卫见二人一前一后行到门口处,忙弓身抱拳行礼。
“见过沈大人,范大人。”
范景行颔首,张口问道
“是否有人与你等探听此间消息?”
“回大人,无人探听。”
范景行点头,与沈砚辞一同入内。
沈砚辞与范景行也来过几次这泰奉楼,每次都是座无虚席,现下堂内冷冷清清,只余多名侍卫把守,一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