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吵得如此厉害,里头的路司遥自然也知道楼廓回来了,听到动静以后,便走了出去,看见的就是虞婉卿跪在地上,求着楼廓的模样。
一直盼着出现的人此刻出现了,可楼老夫人和虞婉卿却顾不上路司遥了,二人正为虞婉卿是不是与他人私相授受一事争论,楼老夫人看向虞婉卿的眼神,已没了往日的怜惜,唯有不可置信的怀疑。
楼老夫人看向虞婉卿,质问道:“婉卿你怎么不说话了,既然你是清白的,那便和那李公子对质,若廓儿真的冤枉了你,我定会叫他和你道歉。”
虞婉卿却看着楼廓的衣袍,眼睛都不敢看它处一眼。
她,心虚了。
“我,我不认识李智,李智是谁啊。”说着,她忽然抬眸,看向了路司遥,朝她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又转头看看楼老夫人,道,“老夫人,今日不是来和公主殿下道歉的吗?现在殿下出来了,快和殿下好好说,千万别让殿下误会了您。”
她这是在转移话题,深怕路司遥迁怒楼家,好不容易等到路司遥出来了,她这是提醒楼老夫人,别错过这个和公主殿下当面解释的机会。
无论她虞婉卿做没做过那件事,都可以事后再处理。
可她这算盘珠子打崩了。
路司遥看着她一笑,道:“李公子在楼将军回京当日,还和你见了面呢,虞小姐忘了,本宫记得,是在月香楼吧。”
“没有,没有的事情,婉卿与殿下无冤无仇,殿下为何如此污蔑婉卿,殿下喜欢将军婉卿便躲开好了,怎可如此毁婉卿的清誉。”
她哭得梨花带雨,说不出的可怜,一副被人冤枉百口莫辨的模样。
路司遥越看越觉得好笑。
弄了半天,是她出鬼主意想出的退婚法子,还拿楼老夫人当挡箭牌。楼老夫人也真是蠢,这么馊的主意她还能同意,如今连背锅的事情都肯做。
路司遥叹了口气,摇摇头,自己昨天还以为楼老夫人对自己改观了,如今看来,全是演戏,而且还演得不错。
她想到了府里可能对她和楼廓的婚事不满,当她被人迷晕的时候,她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她被药效勾得动情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有个野男人跑进来,她体力不支被人占了便宜,然后楼府的人来抓人,她清誉被毁,正好毁了她和楼廓的婚事。
所以她昨晚才会说,万幸来的人是楼廓。
没想到,虞婉卿倒是魔高一丈啊,若是她和楼廓发生关系,一能让她坐上楼家主母的位置,还能解了圣上的赐婚,当真是一举两得。
路司遥道:“本宫没那么闲,污蔑一个不相干人的清誉,况且,楼将军能说出那样的话,自然是找到了证据,你与其说本宫污蔑你,不如还是想想,楼将军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又如何自证自己的清白,本宫可没有闲到和他说你的八卦。”
楼廓是怎么知道的,路司遥可不知道,她也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和楼廓透露虞婉卿和李智的事情了。
总之,这样的结果她非常满意。
见转移话题不成,虞婉卿又开始哀求楼老夫人。
“祖母,婉卿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楼家着想,祖母不能不信婉卿啊。”
“所以你这是承认,昨日之事,是你策划的了?”楼廓冷声质问。
“不是的,不是的,将军空口白牙,怎么就能说事情是婉卿策划的呢?”
昨日逃跑的丫鬟好像已经出城了,如果不是晚了一步,她必然会处理了这个丫鬟,楼廓是后面才去找人的,虞婉卿觉得,他不可能会找到这个丫鬟的,殊不知,楼廓的手段,可比她这个深闺的小姐高明得多,找一个没什么势力的丫鬟,简直轻而易举。
楼廓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了,看向楼老夫人:“祖母,殿下宅心仁厚,这件事情,本就是您的不对,您应该向她道个歉,而不是在这里和虞婉卿胡闹。”
已经被事情搅得有些糊涂的楼老夫人忽然回神,抬眸看了一眼路司遥,还不等她开口呢,路司遥倒是先笑了:“不必了,老夫人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分不清黑白也是正常的,本宫理解,不过呢,既然楼老夫人不喜欢本宫,那本宫以后不来楼府就好了。”
她不选择原谅,做不到不计较,声音里也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么年纪的老太太,叫她跪下和她磕头认错,路司遥怕折寿,于是没有理会外面那几个人的脸色,直接转身回去了。
楼老夫人无措地看向楼廓,似乎在问他,怎么办?
楼廓知道,路司遥的气,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消了,但现在,只能处理眼下的事情了。
“将虞小姐送往京兆府,给公主下药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了了。”楼廓冷声吩咐。
“不,不不,不要啊,老夫人,婉卿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您啊,不是您想我做楼廓的妻子的吗,您帮我说说话,近日所做一切也有您的指示,怎么能什么都怪到我一人头上。救救我,老夫人救救我啊。”
虞婉卿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楼廓这才将目光投向脸色煞白的楼老夫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路司遥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