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没有故意要离他这么近。

也不是故意坐到他身上的。

路言琛深邃的目光在她明显躲闪的眉眼和发丝间露出的泛红耳尖上停留两秒。没有拆穿她漏洞百出的谎言，低低地应了声。

随后，他长臂一伸，轻易摸到了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掀眸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起身走到包厢的窗边接了起来。

路言琛渐行渐远的步伐稳健，一点都不像喝醉之人该有的平衡感。方才他推开她时，看她的眼神也是清明的，所以路言琛根本就没醉。

他一直都是装的！

若不是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他要装到什么时候？装到她计划败露再当面狠狠戳穿她的时候吗？

霍清檀顿时有种又被戏耍了的无力。她挪了下位置，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脸颊和耳根的热意还没褪去，她用手背捂了捂，做贼似的拿出手机找军师求助：「计划失败……他好像是装醉。」

「现在要怎么办？」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该用上军师的时候就一点不靠谱。

霍清檀认命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划动手机屏幕。

酒精的后劲逐渐袭来，她抵不住浓重的困意，手机从松脱的指尖滑落，她渐渐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霍清檀是被车窗外模糊的城市霓虹灯晃醒的。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上回云浮湾的车，身上还披着路言琛的外套，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近一半的路程。

估摸着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云浮湾了。

“醒了？”

头顶响起路言琛低哑嗓音，霍清檀窘迫地点了点头，慢慢坐起身子，抬手胡乱理顺睡乱的发丝。

披在身上的西服外套随着她的动作快要滑到地上，霍清檀探出手轻拽住。

车内再次响起路言琛漫不经心的问话：“今晚好玩吗？”

霍清檀脑子还有些混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还好。”

新鲜的酒吧，上头的酒精，以及未遂的吻和险些败露的计划。

属实谈不上好玩。

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不会再跟去酒吧了。

路言琛没有接话。

静默在车厢弥漫开。

或许是酒壮人胆，霍清檀借着酒意，非要将心底盘旋的问题问个明白：“那局游戏，你为什么要躲开我？”

想看她的笑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话音落下，车内又是一片沉寂。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前排司机瞥了眼车载后视镜中无声对峙的两人，默默升起了前排挡板。

宽敞空间被压缩了近一半。

汽车驶进一段昏暗的道路，霍清檀偏过脸看着车窗时，反光玻璃上映着她和路言琛两个人。

路言琛注视着她，脸上情绪难辨，琥珀色眼眸在黑暗中显得高深莫测。

过了好几秒，直到霍清檀快泄了气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时，路言琛才缓缓开口，漫不经心的语调中是难得的正经：“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现在你还有机会抽身。”

话里话外的意思。

霍清檀隐隐觉得路言琛是想跟她划清界限。

不过从一开始她就想得很清楚了。

她需要路言琛的权势来摆脱联姻，整个雾城也只有他能帮她解决困境。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现在很清醒。”霍清檀脸上认真神色，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面不改色地说起自己都快信了的谎话，“路先生是雾城所有女子的梦寐以求，我也不例外，我想陪在你身边。”

她说得真挚诚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贪图他美色的俗气的女人。

路言琛低声笑了起来，“你确定？”

霍清檀狠狠点了点头。

路言琛又笑了，似乎在笑她的单纯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地戳破了霍清檀的幻想：“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群狼环伺尔虞我诈，有权有势唯独没有真心。

而她过分单纯天真，碰上对她好的，不会去追究对方是否别有用心，甚至可能还会把一颗真心捧到对方面前。

如果让他像对待以前那些女伴那样对她逢场作戏，当做消遣的玩物，欺骗她的真心。

他狠不下心。

也不忍心。

——

熬过一路无话的尴尬后，汽车终于在别墅大门外停下。

霍清檀没有立刻下车，她慢吞吞叠着西装外套，思绪翻滚。

她希望路言琛再说点什么。

比如回心转意同意她陪在他身边。

可是他没有说话。

没有达成想要的局面，霍清檀不想下车。

她无意识地捏着西服袖口上的纽扣，绞尽脑汁了半天说出一句：“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个别的请求吗？”

既然打直球行不通，她只能另寻出路了。

“嗯？”路言琛挑眉看她。

霍清檀眼巴巴地对视上去：“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