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这里的风云人物,”拉利尔说着话,也将一碟黄油曲奇和甜杏仁薄片蛋糕推到连加面前。
“大家都很好奇,冷血无情独来独往的维兰大人居然也会收奴,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整个王宫都在打赌,看你能容忍这孩子多久。”
拉利尔是维兰在这座冰冷王宫中唯一能称为朋友的存在,两人认识了很多年,尽管维兰从不承认这份友谊,坚持认为这是一种交易关系。
不过拉利尔能理解他,也早已习惯他口是心非的做派。
毕竟,陛下不会允许他的小宠物有朋友,他更希望他孤身一人,只属于自己。
拉利尔的本职工作是萨兰帝国的宫廷医师,他医术高明,但更擅长使药,维兰杀人用的毒液就是他专门配置的。
为了方便他配药,中殿特地把北区这处第二荒凉的地方划给了他,没过几年,他种植的多种怪形毒草异花又成功把这里变成没人敢轻易闯入的第一荒地。
“这是给你的。”维兰突然抛出一个木盒。
就像是这么做过很多次,拉利尔默契接住了盒子,打开后忍不住一愣,随后面露惊喜,“这都能被你找到,我还以为它已经绝迹了。”
黑骑士团的一些成员为了赚外快,有时会在外出时带回一些奇珍异草转卖给拉利尔。
但维兰这么做不是为了钱,这只是一些留在这里喝茶的代价,他对这种交易并不排斥。
两人平时都表现得像是陌生人,甚至有点仇恨,可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木屋,他们能毫不拘束地聊天喝茶。
连加捧着茶杯,目光在二人之间悄悄游移,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惊讶于维兰居然也有朋友,而且这个人好温柔啊,泡的茶很好喝,点心也好好吃。
他胡思乱想,沉浸在难得的放松中,直到维兰瞪了他一眼,才发现维兰正在问自己话,“从今天开始,你每晚要来这里学习萨兰语。”
连加困惑地眨着眼,“可我会说萨兰语啊。”
“会说不会写有什么用?”维兰交叉双臂,不耐烦地抬起下巴,“总之你愿不愿意来?”
可以离维兰远一点,而且这个人看着就是和善的好人,连加连忙一口应下,“我来!”
但应完之后他又后悔了,“我还会再遇到那两个人吗?”
维兰冷冷道:“你之后想见也见不到了,他们是大忙人,平时都在王都医院待着,今天只是凑巧在这里帮个忙。”
连加顿时松了一口气。
拉利尔只是笑着望向两人,维兰刚刚找他商量过这件事了,而他很高兴能帮上这位孤僻的老友。
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维兰怎么会对一个普通人如此上心,这样的特殊对待,真的只是把这孩子当作沙包?
拉利尔觉得不太像。
于是,从这晚开始,每天的训练结束后,连加都会在小木屋度过珍贵的一小时。
这一小时也是他最开心放松的时间,因为拉利尔是个很好相处的好人。
最重要的是,这是没有维兰存在的一小时。
拉利尔对初来乍到的连加格外照顾,上课时也讲解得很细致,还时常会送来一些美味的下午茶点心和红茶。
这是连加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知道这些都是拉利尔亲手制作的,心中的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每天到了该回小楼的时间,他脸上都会浮现明显的抗拒。
谁都能看出他对维兰的厌恶,连拉利尔都忍不住笑着劝解:“其实他人不坏。”
但连加觉得这话太假了,世上就没有比维兰还坏的人了。
虚伪地救了他,却让他成为没有自由的奴隶,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和他合作,需要他的存在而已。
维兰对连加开始频繁往小木屋跑这事视而不见,只要不耽误训练,他也不想和一个傻子同处一室。
其实,连加也不是真那么差劲和底层,至少他能独自处理黑骑士团的挑衅。
最初的时候,当连加出现在王宫,一些敌视维兰的人还以为他们找到了一个目标来发泄,然后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连加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他下手很黑这事。
面对挑衅,他曾不慎把一些可怜的傻瓜踢穿一堵墙,又或者不小心折断一些偷袭者的双臂。
做完这些后,他会突然想起维兰让他不要和人起冲突而慌张道歉。
没过几天,他们都认为他是个怪胎,就算心里再不爽不服,也不敢轻易来找茬了。
连加本人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事,还纳闷最近出门怎么都没人拦路了。
另一方面,则是力量以外的原因。
和带有神明赠予力量的黑骑士们不同,连加是空白的身体,如果他改信萨兰的神,他就能获得相应的力量。
在得知他们的训练内容后,拉利尔曾好心向连加提议这个方法,可连加果断拒绝了,因为不想向一位恶神臣服。
他的这番发言被正好来找拉利尔的维兰听见,虽然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但这天后,他看向连加的眼神,明显少了些冷漠。
不过只有这种程度,还远远达不到成为命运之子。
所以这天午后,在接到中殿的任务文书时,维兰才会决定让连加和他一起出发。
他还在怀疑老先知骗了自己。
因此,这是一个测试。
如果连加中途丧命,那就说明他找错人了,或者说,他不需要一个无法杀死恶神的命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