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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chapter17 排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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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还不能停止思考。被迫的。

依然是打架出门的那对甲乙方,不知怎么地今天又谈拢了,和平进门、为避开例行检查早早订了他隔壁的房间,进门的和平却没有留香到两小时后,原始野蛮之力又开始在拳头里涌动,制造出了不利于他人深度睡眠的局面——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点、例行检查的氛围也没褪干净,打架出门的举动在此时一定显眼,有可能面临债主的鞭笞以及岳丈的再也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因而,只得委屈自己在十五平的一方小擂台上施展拳脚了。

捱过一阵儿,开始觉得腰疼的豆子拔掉耳朵眼儿里的棉花,起身出门。半夜出来散步并不奇怪,但这回的方向不是夜之窟中段,思考也还没有停、且像白天一样活跃。直到走走停停地来到车站、看清那里坐着谁时,他才恍惚了一下。

在任何太阳不在场的时刻,权朱出现在这地方都不奇怪,可难得一见的是,此处没有观众、更没有逃犯,他身上却全套穿着塔尔塔洛斯的制服。

“说出来不怕你笑,别的衣服都没还晾干。”

“典狱长是那种没衣服穿了才把全部攒的拿去洗的人吗?”豆子不太信。权朱笑笑:“我也不想欠缺计划性,可有的事不按计划来那就没办法了。”

不同于神殿戍卫队按一目了然的白金、银蓝或绿褐等配色划分体系,塔城典狱长制服和一般狱警的没什么不同,是仅由少量走线镶嵌了深红的纯黑,动起来才能看出黑色纽扣与绑带等配饰的丰富,丰富只是第二印象,第一第二印象和“紧张”、“严肃”、“整饬”、“权威”四条褶皱一起,窄窄地收束在腰间。

穿上这一身,再摆出一张不怎么客气的脸,只要是气质与这份配色稍有契合的,都会顷刻间化身为地狱的修罗。“所以我只敢半夜穿出来,不然也太不亲切了,跟这个和平小镇的气质格格不入。”

权朱是这么说的。豆子于是认为,起因是“没衣服穿”,解决方案却不仅仅是随便抓件不亲切的衣服蔽体,更要把披风和别着百臂巨人徽章的制服帽一起搭上、每个位置都扣得一丝不苟、黑色领带都绝对平行于垂直线——肯定也是出于“要么不做要么做全套”的长官强迫症吧。虽说他的第一反应是“嚯,大晚上的穿这么帅是要闪死谁”,但现在只有他一人见证了“这么帅”,坦诚的夸赞又只适合以当面向某位女性捧哏分享的方式说出口,否则就有曲意逢迎之嫌……思前想后,还不如不夸,真可惜。

权朱则思虑更远,他觉得分享式夸赞也并非全无破绽:“特别是你们邱小姐,看到我这个样子绝对会吓哭的。”

豆子倒觉得比起他,邱小姐和小镇的气质更不搭,不过设想邱小姐能被任何风吹草动吓哭似乎已经是某种约定俗成了,“说得也是。”他便赞同道。那么事后分享也不必做了,沉默着饱个眼福即可,“皮带扣哪儿买的呀我也想整一个”就更加问不出口了——全境男性皮带扣审美下降,都怪邱小姐在塔城蹲过。

蹲过也就罢了,就这段时间的行为而言,她还在积极寻求接着蹲的机会,梦里也要紧张又非常悲伤地对领导坦白从宽:"罗宾警官……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在那之前……一点私事要办。"

私事私事,一点也没有涉事双方身份敏感就会上升到公事的自觉——这句批评的前提,正是我们这个位面的某个戏剧母题;自从权朱解铃还须系铃人地找到豆子帮忙修飞笺器后,在一出荒诞剧的终幕舞会上,这句不合时宜的、听着像启航宣誓的台词就时不时从幕后幽幽地响起:邱小姐啊邱小姐,你为什么是邱小姐?

但提起这个他也说不上不痛心,只是觉得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在病房他就该用棉花堵住耳朵的,无论是瓦德密尔棉花还是弥赫迪斯棉花,想必都能拦截住他不该知道的那件事。如果不让棉花负全责,那就只能责怪情报等级条例了——好,就算以人为本的法条有其灵活性,他这个排在队伍最末尾的人也不该被提溜到如此靠前的位置,好歹跟排在他前面的人打声招呼吧!

比如克洛诺斯。他非常清楚邱小姐拥有那项特长——亲眼得见后豆子认为,基本可以确认为“专长”——却没有进一步地详细说明,只提示他可以“拿来用”,而且非常确信用一句“没有停止思考”就可以推着邱小姐替他卖命……那么做下属的只能严格遵守规则,同时摆出一张“无论你怎么引诱我都不会好奇”的防裁员扑克脸,不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是不能察觉,而是……“不能”察觉(模仿权朱的语气)。

到了这个地步,领取秘密的排队顺序就需要重新审视了:祭司们打头阵,典狱长、克洛诺斯紧随其后,副队长离他们很近,后面还有镇长、海伦秘书、戍卫队高层、猎鹰队高层,以及暂不确定是否也在队伍中的游医队和劳伦斯小姐——或者不止她这一个小姐。无论怎么算,豆子都应该是最晚知道的,最好的情况是前面的人把限量秘密领完了,到他这里正好空手而归;早在第一次受伤时他就做好打算了,亲眼看到邱小姐不同于常人的强力治愈术也只是心生怀疑,只要不点破、就不会有危险,这在队伍前面也是被默许的。

可问题是,跨过了情报等级条例银河一样长的链条,这个消息还是来到了他面前,链条的上一环又是十个他加起来也打不过的权朱、反向插队的权朱、位于情报等级金字塔的塔尖·这条长队真正的队长·反复无常的权朱。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动机,他似乎希望尽快把豆子也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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