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了，最好从小狗养起。虽然大狗也很帅，但在工作犬的培养上还是差点意思，不了解小时候的经历就很难跟她交心，你说是吧？”

“小狗好啊，我最喜欢还在吃奶的小狗了，一脚——一捏一叫的，不知道有多好玩。”

“警犬不是拿来给你玩的。”

“除了拿来玩还能干嘛？我又不能远离终止式，下次天花板掉下来，你找小狗帮你扛伤？”

“大狗我也不找。”豆子叹了口气，但并不是为了表达郁闷，“再想想吧，这个先不急，我也没太多精神管这块。或者你这段时间真的先远离终止式，去投奔你的典狱长……”

稍等。这几天，权朱轻轻巧巧的两句玩笑话对自己的思想介入都有如此之深，可见塔尔塔洛斯的意志渗透性有多强、不用出场也能把人笼罩在阴影之下，无论是被它笼罩了很久的邱小姐、还是不慎接触了邱小姐于是被它覆盖到的新信徒……想到这里，豆子失去了戏弄她的心思。

邱小姐并没感觉到良心的迟到，正在一脸严肃地强调：“——你要是觉得最近在被什么奇怪的力场扰乱精神，那很有可能被是鬼上身了，赶紧找个大师看看吧！”

“不一定是鬼，更有可能是女神在提醒我。”

“绝对不可能！”话是这么说，邱小姐心虚起来，“世上也没有不留痕的记忆删除邪术，真的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但邱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指挥处坍塌那天，”豆子回忆起了一个可以和塔尔塔洛斯的阴影相提并论的场景，“你开门时，有一团黑影追上了你？”

“哎？原来你看到了吗！”

“很难看不到吧。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你也觉得它和那天的袭击有关吗？”

“不，我觉得纯粹是巧合，只是两件事恰好撞在一起了而已。”豆子回忆着，“因为那团影子的力量感觉不到什么攻击性，当中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锁链……”

邱小姐嘴一瘪：“哦——原来你推测是克洛诺斯的手笔啊，怪不得‘没有攻击性’呢？”

“你在说什么？首先他那时候还是昏迷状态，……”

“哎你别说，我最近学到了一个新知识：昏迷状态下，人反而会控制不住魔法——”

“那也会是削减意味的吧？”

“……也对哦。”

“其次，队长的幻影锁链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产生作用。”

“那你是低估你们队长了，万一他在海上也没放弃梦中修习，量变引起质变——什么？”

被一块手帕贴住脑门，五官消失的邱小姐暂停了叽叽咕咕，豆子得以顺畅地说下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红色的锁链，所以想问问你，这是塔尔塔洛斯的特产吗？”

“红色的吗？”邱小姐抓掉了手帕，“你怀疑是……权朱？也不是没可能哦。还以为他的魔法只有‘哐哐哐哐’从天而降四根权杖呢——这么说来魔法成果撞型了，他总不至于为了显得自己厉害故意搞出两套视觉效果吧？唉有机会问问他得了……”

“典狱长的可能性很小，行为上根本说不通。攻击我们的改良瓶装魔法来自德雷公爵，红色幻影锁链显然来自另一方势力；小剧场袭击那天，那个黑衣斥候看过了队长的幻影锁链，也确实被代达罗斯学院植入了……可那样就更说不通了。”豆子抬眼，“邱小姐，我就直说了——红色的幻影锁链，很可能是在对你做某种标记。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我不了解，请你自行回忆进镇前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吧。”

“搞了半天还是全自助锁门啊！”简单易懂的生气爬上了邱小姐的脸，她抱臂：“聪明的罗宾警官连出院那天早上权朱会来蹲我都知道，我有没有和谁结仇，你心里不是门儿清吗！”

“这回我是真不知道，门和窗都不清。”

“行，因为你对临时工的关心是有限的，而且你也要遵守……你的情报等级条例。说到这里我就有个疑问了，百臂巨人徽章，究竟是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一次权朱好歹没生气，你要是再晚点还给他、或者下次再招惹他，我们俩就要被红色的锁链锁起来、一起关进塔尔塔洛斯的地牢了！”

豆子的防御力是永远不会低于区区邱小姐的：“是啊，太让人好奇了，赶快循着你的情报等级条例找答案吧。”

作为承上启下的篇章，现在明明是个可以适当交心的时间点，这么聊下去，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但豆子也没忘记，诚如她的原件克洛诺斯所言，邱小姐暂时摆出一副听劝的样子而不是鬼鬼祟祟地暗中行动，肯定是因为她后面还憋了个大的——什么会比大闹加百列工作室还大？时间有限的他不敢想象。

时间有限，所以，他也不能像拥有一百年的寿命一样、为邱小姐制定跨越一百年的管教计划，这不该是他的工作。那该是谁的工作？……反正不该是他的，他只用知道这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