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双手准确抱住晴子的小腿，像举什么轻巧物品一样，凭借惊人的身高和力量，轻松地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晴子学姐！”列夫兴高采烈地喊着，仿佛解决了一个世界难题。

突然拔高的视野和身体被托举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啊！列夫！”为了保持平衡，她慌乱中抱住了列夫的脑袋！

“笨蛋列夫！你在干什么？！快把晴子放下来！”夜久卫辅的怒吼声第一个炸响，他几乎要冲过来。

“喂喂喂！列夫！快放手！”山本猛虎也急得大叫。

黑尾铁朗眉头一皱，正要上前。

“快贴上去学姐！！！第一名！到时候请我吃冰棍！”列夫还在下面兴奋地指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骚动。

晴子在最初的慌乱后，听到列夫孩子气的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地跟着指令，在“340cm”刻度上的瞬间把手印按了上去，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混合着荒诞与惊愕的寂静。

然后，这份寂静被更加猛烈的声浪打破了。

“灰、羽、列、夫——！！！”夜久卫辅的咆哮几乎掀翻体育馆的屋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朝着还保持着托举姿势、脸上甚至还带着“大功告成”般灿烂笑容的列夫后脑勺就是一记精准的“制裁之拳”。

“痛！”列夫吃痛，手下意识一松。

“啊——！”晴子惊呼一声，身体失去支撑向下坠落。但在她掉下去之前，一双手臂已经从旁边稳稳地接住了她——是黑尾铁朗。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近旁，此刻正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环住她的腰际，帮她稳稳落地。

脚踩回坚实的地面，晴子惊魂未定地靠在黑尾臂弯里喘了口气：“谢、谢谢。”

“没事吧？”黑尾低头看她，确认她无恙后，才松开手，但身体仍若有若无地挡在她和还在揉后脑勺的列夫之间。他转向列夫，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语气里已带上了队长式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列夫，解释一下？”

“诶？我、我只是想让晴子学姐也体验一下‘第一’的感觉嘛！”列夫揉着被夜久敲疼的地方，表情委屈又茫然，眼睛里写满了“我做错了什么”的无辜，“而且学姐不是跳不到那么高吗？我就帮帮她啊！大家不都想要更高吗？”

这番过于“质朴”的逻辑，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怒气冲冲的夜久都一时语塞，只能指着列夫“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痴！那是能随便抱的吗？！”山本猛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列夫，对女孩子不可以这样突然接触，很不礼貌。”海信行也走上前，语气温和但严肃地教育道，“尤其是从背后。”

“哦……对不起。”列夫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耷拉下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转向晴子，“晴子学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没想那么多……”

晴子走到列夫面前，不着痕迹地侧身，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投来的、混合着责备与“你这笨蛋”的无奈目光。“好啦，列夫知道错了，他确实没有恶意的。”

她这才转向垂头丧气的少年，声音温和却清晰，像在耐心引导一个心思单纯的弟弟：“列夫，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要记住，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了——突然对别人，尤其是女生，做这样的身体接触。明白吗？真的会吓到人，也非常失礼。”

“明白了！”列夫立刻用力点头，听到“接受道歉”，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重新被点亮，像雨过天晴的天空，“我记住了，晴子学姐！”

看着他又恢复了精神，晴子这才注意到他脸颊上有一小块明显的灰印——大概是刚才她慌乱中抱住他脑袋时，自己手上的蹭上去了。

“你这里沾到灰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

列夫闻言，立刻用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结果非但没擦掉，反而把那点灰迹晕开成更大一片滑稽的污痕。

“噗……”晴子没忍住，轻轻笑出声，眉眼弯起，“列夫，别乱擦啦。蹲下来一点，我帮你弄干净。”

她很自然地从随身的小手袋里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列夫听话地弯下高大的身躯，凑近过来，脸上还带着那团污迹和全然信任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周围队员眼里，顿时激起了微妙的反响。

（夜久卫辅视角：）夜久扶额，看着那个巨型一年级生像只等待梳毛的大型犬一样乖乖低头，内心咆哮：这笨蛋！闯了祸居然还有这种待遇？！而且这画面怎么看都有点……太亲近了吧？！

（山本猛虎视角：）山本猛虎在一旁看得脸颊发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可、可恶！灰羽这小子！是故意的吗？！先是抱……现在居然还能让经理亲手擦脸？！这、这简直是……不可原谅！（虽然他自己绝对不敢这么做，但并不妨碍他羡慕嫉妒！）

（黑尾铁朗视角：）黑尾铁朗双手抱臂站在稍远处，脸上依旧挂着队长式的、看似从容的微笑，但那双猫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爽与玩味。他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心里盘算着：呵……看来最近给一年级安排的体能训练菜单，还是太温和了。特别是某个精力过于旺盛、需要学习“社交距离”和“危机意识”的混血小子。得好好“关照”一下才行。

而此刻的晴子，并没有读取空气里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只是专注地用柔软的手帕一角，仔细擦去列夫脸上的污迹。“好了，干净了。”

她收回手，看着手帕上那团灰印，索性将它叠好，直接递给还蹲着的列夫：“这个送给你吧。是新的，我没用过。上面的猫咪图案，感觉和你还挺搭的。”她指了指手帕一角绣着的小小猫咪轮廓，语气轻快，“就当是……谢谢你送我‘第一名’体验的谢礼啦。”

列夫惊喜地接过还带着淡淡清香的手帕，看着那只小猫，高兴得猛点头：“谢谢晴子学姐！我会好好用的！”完全没意识到这份“谢礼”和周围前辈们投来的、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洞的复杂目光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好了，插曲结束！”黑尾铁朗适时地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打断了某些人内心持续翻腾的吐槽，“测量结束！所有人，开始今天的传球练习！”

“是——！”

队长的威严立刻让场面回归正轨。队员们迅速散开，奔向各自的训练位置。

晴子也回到场边，重新拿起记录本，将刚才测量得到的数据仔细誊写、整理。她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球场。

黑尾正大声指挥着练习阵型，侧脸线条利落，看不出丝毫异样。

夜久在认真进行垫球练习，只是偶尔会朝一年级那边投去一个“给我小心点”的眼神。

山本猛虎练习得格外卖力，仿佛要把某种无处发泄的情绪都灌注到每一次击球中。

而研磨……

晴子的目光掠过那个正在安静练习托球的二传手。他背对着她，金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微晃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不知为何，晴子总觉得，刚才那场小骚动之后，研磨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节能气息，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了一些。

是错觉吗？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低头继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