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虽然黄濑君那场打得真的很拼，模仿了好几个‘奇迹的世代’的招式，超厉害的！但最后还是体力不支……输了之后哭得可难过了。”五月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然后试探着问，

“不过晴子……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啊？我感觉他好像……一直没放下，比输掉比赛哭的时候，看着还要难过。”

“我……”晴子一时语塞，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比赛集锦。视频里，黄濑凉太在球场上奔跑、跳跃、奋力攻防，最后筋疲力尽坐倒在地、被扶起来后不甘哭泣的样子，清晰地映入眼帘。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

是因为一时冲动的气话吗？是因为在那个当下被欺骗和背叛感淹没的情绪吗？可冷静下来回想，她能感受到他当时的慌乱、解释、以及那份感情并非虚假的挣扎。

甚至在分手后的这段时间，偶尔看到恋爱题材的拍摄工作，或是一些熟悉的场景，他的影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晴子最终轻声说，避开了具体的细节，“可能就是不合适了吧。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很好，都在往前走。”

“啊，抱歉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五月敏锐地察觉到晴子语气里的回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立刻岔开话题，“对了对了！等你有空我们再一起去逛街吧？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好呀，随时都可以，我最近没那么忙了。”晴子顺着话题接了下去，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挂断电话后，晴子却没有立刻关掉比赛视频。她静静看完了海常对桐皇那场比赛的精华片段，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金发少年哭泣的特写镜头上。

他为了比赛拼尽全力，输了，哭得那么难看，那么不甘。

“但是……我让他比输了比赛更难过吗？”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

她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不大的收纳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黄濑凉太曾经送给她的各种小东西——游乐园的发箍、他送的挂饰、项链、发卡、一张手写的、字迹飞扬的生日贺卡……每一样都被小心地收好，却又带着一种被刻意封存的痕迹。

心里那点因为电影成功而沉淀下去的纷乱思绪，又被这个电话轻轻搅动了起来。她烦躁地合上作业本，也关掉了比赛视频。

需要做点什么，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了旁边的游戏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通信软件。

breeykin:在吗？打游戏？？

消息几乎是秒回。

Kodzuken:上号。

进行了一系列畅快淋漓的BOSS战，晴子心中那股莫名的郁气随着每一次胜利的音效，慢慢被疏导、平复。游戏世界的挑战，总能给予她一方暂时逃离现实的净土。

在前往下一个区域的加载间隙中，晴子看着屏幕上并肩而立的两个角色，忽然轻声开口，语气不像平时讨论游戏或功课时那般直接，带着一丝罕见的、寻求答案般的犹豫：

“Kk，你说……如果一段关系，一开始的方向就有点问题，或者埋下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但是一起走过的过程里，又确实有很多很好的、让人舍不得的回忆……这样的关系，还有可能好好继续下去吗？”

她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人事，更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一团乱麻。

耳机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研磨那边偶尔传来的、他轻敲按键的声响。研磨听着晴子的话，思绪飞快地转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晴子问的，大概是感情方面的事。他知道晴子之前有在谈恋爱，但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游戏聊天还是她分享的日常，那个“男朋友”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结合她之前提及的家庭变故、忙碌的培训，还有偶尔流露出的低落……研磨大概能猜到，那段关系可能已经结束了。

他并不喜欢介入别人故事，也觉得感情问题往往比游戏机制更复杂难解。但问的人是breeykin，是他的朋友。朋友感到困惑的时候，他还是愿意试着想一想。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更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嗯，有点像玩一个角色，初期属性点可能加得不那么完美，或者选了个一开始觉得酷、后来发现不太适合自己的职业。”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依旧是平稳的调子，但比平时分析攻略时多了些斟酌的意味，

“玩下去肯定会遇到更多麻烦，通关难度也更大。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练出来的操作技术、对游戏的理解、还有和队友的默契……这些收获是实实在在的，谁也拿不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般来说，面对这种情况，要么就下定决心，找到办法把加错的点修正过来，哪怕过程麻烦点；要么就彻底接受这个不完美的开局，然后更努力地去研究，怎么用现在的配置，打出最适合自己的玩法。”他说得很认真，就像在思考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副本策略。

他对晴子，确实有过一丝非常淡的好感。那是在长期的游戏配合和闲聊中，自然而然产生的欣赏。欣赏她的坚韧和她不同于其他女生的细心与体贴，比如她曾记得他随口提过某款限量版游戏挂件，后来竟真的想办法找来送给他。

但那份淡淡的好感，在她和自己说她谈恋爱时，就被他自然而然地、干净地转化为了更稳固的友情。

对他而言，能拥有一个像晴子这样理解他节奏、又能彼此提供支持的朋友，已经非常难得和值得珍惜。他珍惜这份隔着网络却真实存在的默契。

所以，此刻听出她话语里的迷茫，他是真心想帮她理清思路，哪怕他自己对感情之事也并不擅长。

“不过……”研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朋友间的坦诚，“感情毕竟不是真的游戏，没有标准攻略，数据也算不清。到底该怎么选，可能……更需要你自己去感受，去尝试。别人说的，都只是参考。”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又沉默下来，等待晴子的反应。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像在游戏里她偶尔失误时，他不会指责，只会默默地调整走位，确保队伍不会因此崩盘。

晴子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研磨难得说这么多的话，那些话语虽然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静，却分明透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关心。

心里那片涟漪，似乎被这份安静的支持轻轻抚平了一些。

她当然知道最终要自己做决定，但有人愿意这样认真地听她诉说，并给出诚恳的思考，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慰藉。

“嗯……我明白了。谢谢您，Kk。”晴子的声音恢复了些许轻快，“好像有点思路了。我们继续吧？下一个BOSS看起来很难打的样子。”

「嗯。」研磨应了一声，操控角色率先向前走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跟紧，注意躲红圈。」

对话告一段落，两人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游戏挑战中。

其他问题，暂时被放置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