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晴子比平时醒得更早。不到7点30，完全没有以前赖床的样子，她坐在书桌前，将昨晚与母亲商量后拟好的想法写在纸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早餐时，她把那张纸推给美咲看。

“妈妈，我想好了。”

美咲接过纸，上面罗列得清晰：合约年限、培训内容、时间分配、学业保证。条理分明，甚至预估了可能的时间冲突和应对方案。

她抬眼看向女儿

“都想清楚了？”美咲问，声音温和。

“嗯。”晴子点头，“我想试试。也会好好念书。”

美咲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妈妈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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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小姐的办公室在六楼，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忙的街景。

见到晴子母女，她利落地起身，招呼她们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一份修改过的合约草本推到晴子面前。

“这是根据昨天电话里沟通的方向调整的条款，五年期。重点我都标出来了，”河间小姐的指尖点过几个荧光笔标注的段落，“培训资源投入、工作安排优先权、分成比例的变化，以及——最重要的——保障条款。我坚持加上了‘拍摄的时间将严格着重晴子的学业做调整’这条。”

她的语气专业而直接，目光转向美咲：“浅川女士，您可以看看。晴子未成年，您的意见至关重要。”

美咲仔细阅读着条款，时而询问几句。晴子则安静地听着，河间小姐的每一个解释都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没有刻意隐瞒或美化。

签约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浅川晴子”四个字时，晴子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这不再只是一份兼职模特的工作。

“接下来是课程安排。”河间小姐收好合约，又抽出另一份日程表，“表演基础、声乐与台词、表情管理，这三项是核心。考虑到你的舞蹈功底，形体课暂缓。这是起步阶段的最低要求。”

她抬头看向晴子，目光锐利却并不压迫：“上学后时间会更紧张，能坚持吗？”

晴子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能。”

“好。”河间小姐合上文件夹，“今天我先带你去见培训老师，熟悉环境，试听一节课找找感觉。正式的课程从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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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已经早就出发去公司上班，河间小姐带着晴子去试课。

培训中心位于同一栋大厦的九楼，与楼下的办公氛围不同，这里充斥着各种声音——某个房间里传来抑扬顿挫的台词朗诵，另一间则有钢琴伴奏下的开嗓练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河间小姐引着晴子走过长廊，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下。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正跟随一位气质干练的女老师做着某种放松练习。

“这位是中岛老师，负责表演基础。”河间小姐低声介绍，“她要求很严，但教的东西很实在。”

推门进去，中岛老师暂停了教学，目光精准地落在晴子身上。那目光并不严厉，自带审视力，让晴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新人？”中岛老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她看着新进来的晴子，可以说是这一批里面长得最漂亮的一位，就是不知道资质怎么样，是个花瓶，还是材料。

“浅川晴子，今天先来熟悉一下。”河间小姐代为回答。

中岛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对晴子说：“找地方坐下，看着就行。不用紧张，今天只是感受。”

晴子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看着那些学员在老师的指引下，进行着看似简单却极需控制的练习：无实物表演，情绪记忆调动，最基础的对手戏反应……她看到有人轻松自在，也有人局促僵硬，但每个人都很投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陌生甚至抗拒，但奇怪的是，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观察和学习上时，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反而沉寂下去。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默默地吸收着这个新领域的规则和道理，将老师提点的要点默默记住。

试听课结束后，河间小姐又带她去见了声乐老师。那是一位声音洪亮、笑容爽朗的男老师，简单测试了一下晴子的音域和基础，点了点头：“声音条件不错，没经过系统训练，但没坏习惯，是张白纸。白纸好教。”

离开培训中心时，已是下午。夕阳给高楼林立的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

“感觉怎么样？”河间小姐问，语气比在办公室里松弛了些。

晴子想了想，诚实回答：“比想象中难，但也比想象中有意思。”她顿了顿，看向河间小姐，“河间姐，谢谢您。”

这句“河间姐”叫得自然。河间小姐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容。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河间小姐看向前方熙攘的人流，声音在都市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条路不容易，尤其是你还要兼顾学业。但是晴子——”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认真地落在晴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