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排球)晴空之下 > 第68章 66

第68章 66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离婚程序的最后阶段,终究还是走到了需要面对面协商调解的地步。

起初在律师间的书面往来尚能维持表面的克制,但当涉及具体财产分割比例时,分歧急剧扩大,星野健太一方显然认为美咲提出的方案过于“苛刻”。

调解室内,气氛从一开始的公式化疏离,迅速升温为尖锐的对峙。

“浅川,你不觉得你要求的太多了吗?”星野健太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压抑的烦躁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满,“这个家,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收入是我赚来的吧?你现在房子、存款都想拿走,有没有考虑过我以后的生活?这像话吗?”

浅川美咲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却冷锐地直视着前夫,声音清晰带着愤怒:

“你的收入?星野健太,我的沉默成本和付出的劳动不值钱,是吗?结婚、怀孕、生下晴子后,你亲手做过几顿饭?打扫过几次家?你说工作忙,我全力支持你,放弃了更好的职业发展机会。就算请一个全职保姆,也需要支付薪酬吧?晴子上幼儿园后我就恢复了部分工作,虽然不是全职,但我的收入几乎全部补贴了家用,这栋房子的贷款,我也一直在承担。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我这些年维系家庭、处理所有琐事、让你毫无后顾之忧,你能有今天的职位和收入吗?论工作能力,我从未逊色于你。难道就因为你一句‘收入是你’就全部抹杀了吗?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造成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的反驳并非歇斯底里,而是条理分明,将家庭内部无形的劳动付出、个人牺牲、以及对方背叛的核心事实逐一摆上台面。

星野健太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试图转移焦点,将女儿也拉入筹码:“那也不能你要多少就给多少!晴子也是我的女儿!她也可以选择和我生活!房子……我可以让步,但存款最多一九分!我九你一!”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仅一墙之隔、坐在隔壁休息室里的晴子耳中。

调解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之前的争执已隐约可闻,而这句将她当作谈判筹码的话,则像冰水浇头,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对父女情分的微弱幻想也熄灭了。

她今天本不该来,美咲坚持不让她直接面对父亲。但晴子执意跟来,她需要亲耳听听,亲眼看看。

此刻,她坐在隔壁,听着里面如同菜市场论斤称两般讨论着她们母女未来生活的条款,尤其是父亲那句将她“可以选择”的冷漠话语,让她缓缓站起了身。

她走到调解室门前,深吸一口气,礼貌地敲了三下,没等里面回应,便推开了门。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四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双方的律师,脸色铁青的星野健太,以及眼中带着未消散的怒气和一丝了然的浅川美咲。

晴子今天特意穿了一条运动短裤和一件短袖T恤。左膝上还未拆除、略显笨重的黑色护具,右手两根手指上重新缠绕的纱布,手臂和小腿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青黄淤痕与浅色结痂,在明亮的灯光下,将她受伤的痕迹暴露无遗。

“既然提到了我的以后选择,”晴子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目光直接看向星野健太,“那么,您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我的意见呢?”

“晴子?!”星野健太失声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女儿受伤后的样子。那天混乱中他只知道推了她,她摔倒了,但具体伤得多重,他后来甚至没有勇气去细问。

此刻,看到那刺眼的护具、纱布,还有女儿身上那些痕迹,一股混杂着震惊、愧疚和某种难堪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十五年来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如今却……

浅川美咲立刻起身:“晴子,不是说好了你在外面等吗?”

“关于我以后的抚养问题,我想我也有权利在场听听。”晴子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合乎情理的坚持。她没等父母再说什么,便一瘸一拐地、略显艰难却步伐稳定地走进来,拉开浅川美咲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足以让每一个人看清她行动的不便。

星野健太这边的律师心里暗自叫苦,知道接下来的谈判难度更大了。

“晴子……爸爸……爸爸对不起你……”星野健太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和身上的伤,愧疚感终于压过了其他情绪,试图说些什么。

“我和妈妈生活。”晴子没有接他的道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语气礼貌却疏离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见面。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她深知,此刻适度的、带着伤痛的“示弱”,远比激烈的指责更能触动对方残存的愧疚感。最近,她似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种“表演”,将伤痕转化为谈判的筹码。

“如果您觉得妈妈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过高,”晴子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的抚养费,您可以减少甚至不出。但我和妈妈目前急需现金。那栋房子我们打算出售后置换,但出售需要时间。至于您未来的新家庭……”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请您放心,我不会去打扰。我的存在,不会成为您新生活的负担。”

“晴子!爸爸不是那个意思!爸爸在乎你……”星野健太急于辩解。

“您以后会有新的孩子,对吗?”晴子打断他,用了一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所以,请您不要拖延了。我和妈妈都希望尽快结束这一切。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需要处理其他事宜。”

晴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如果今天调解不成,最终需要法庭判决……我会作为证人出庭。我会如实陈述,您因为婚外情对象,在与母亲的争执中,暴力推搡导致我摔伤,膝盖半月板损伤,指甲翻裂,身上多处挫伤。”

她每说一处伤,目光就扫过自己身上对应的位置。“我想,您大概也不希望这件事,成为您亲朋好友间的笑谈,或者……传到您公司同事和上司的耳朵里吧?毕竟,对婚姻不忠或许还能找到借口,但因为出轨对未成年女儿造成人身伤害,在任何地方,都不太光彩,不是吗?”

晴子的话,条理清晰,软硬兼施,既有基于现实的妥协(可减少抚养费),又有不容触碰的底线(存款需要),更有直击要害的威胁(社会评价和职业生涯风险)。

她将一个受伤女儿的“弱势”与冷静犀利的“进攻性”结合得恰到好处。

局面开始朝着美咲一方倾斜。最终达成的协议是:汽车归星野健太,现有住房归浅川美咲,存款按37分割,晴子的抚养费星野健太仍需支付,数额协商后略低于标准,但美咲坚持这是晴子应得的,探视权则尊重晴子意愿,极其有限,不过他应该也不需要。

当一切法律文件签署完毕,走出调解中心时,午后的阳光刺眼。

美咲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晴子回握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一个阶段,终于以一种不甚体面却总算明晰的方式,结束了。

离婚的事终于落定,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移开,尽管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空洞。

搬家事宜紧锣密鼓地提上日程。

浅川美咲虽然对女儿“讨厌旧居”的理由心存疑虑——她太了解晴子,那份决绝背后,或许藏着更多体贴。

但看到女儿眼中真切的疲惫和对“新开始”的渴望,她选择了尊重和妥协。也许,彻底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对她们母女二人而言,真的是一种解脱。

寻找新居的过程,美咲听取了母亲(晴子的外婆)的建议,也将目光投向了东京的练马区。除了环境宜居相对合理外,那里还有一层重要的人情考量:美咲少女时期的旧识、也是她母亲好友的儿子一家——黑尾家,就住在那边。

黑尾家为人热心可靠。美咲知道,自己决定重返全职职场后,初期必然忙碌,可能有时会顾不上家。有相熟且可信的邻居在附近,万一晴子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所以在恰好听说黑尾家隔壁有一套合适的一户建正在出售,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她们的预期和预算,她就定下来了。

而另一边,木兔光太郎虽然接受了晴子要搬家转学的事实,但那股闷闷的失落感就像梅雨季节的潮气,挥之不去。

他依然雷打不动地每天跑来,帮忙打包那些零碎的小物件,或者只是盘腿坐在日渐空旷的客厅地板上,陪着晴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走慢一点。

他不再提“枭谷”,好像那个曾经两人兴奋讨论过的未来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从练马区到枭谷学园的各种交通路线。他嘴里念念有词:

“电车要换乘一次……嗯,早点起床就行!骑车的话……这条路好像更近,就是有几个坡!没关系,我体力好!嘿!嘿!嘿!”他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对晴子宣布:

“晴子!等我去看你!周末我就去找你!音驹高中是吧?我记下了!他们排球部听说防守挺厉害的,正好我可以去侦察一下!到时候我带你参观我们枭谷的体育馆!”

他用他特有的方式,笨拙而又积极地在脑海中重新绘制地图,将“距离”转化为“需要更早起床”或“周末的探险”,迫不及待地规划起在新的空间关系下,如何继续他“一直都在”的承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