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无意冒犯手上也已经冒犯多次了。
“姐姐难道觉得我在生气吗?”
何子诫故作无奈地掐着嗓音。
他知道她子弹的准头,向右避让出可供离开的身位。然而第二条机械锁链伸开,快速贴近这条离开的路径——这个一瞬息的空档只有距离最近的廖轻青能出去。
“我没有在生姐姐的气,姐姐可以尽管走。”
第三条机械锁同时又向棕发青年刺去。z-0925的反应很快,转换位置又帮他接下了这一击。
廖轻青没有立即从这个空档里出去,而是开枪继续逼让他的位置。可惜这个距离下能枪的速度对于两人而言都太慢了,何子诫一点伤也没让她捞到。
“你觉得我会从污染最重的这地方突围,应该也猜到了我身上有高等级能干扰器。”
她拉了棕发青年一把,开枪打远了第四条进攻的机械锁链。
“既然如此,你还敢这么肆意地使用能武器?”
她的精神核心放开干扰信号,这些机械锁链能结构复杂,但她的干扰也仅仅是一瞬间就做到了——爪刃失去了锁定的目标,僵在原地。
“往前走。”
她拉上棕发青年,z-0925默契地推开了离他们最近的两条爪刃。
“您非要保这两个半废的人不可吗?”他似乎在很认真地苦恼,又委屈地问。
这几步让三人接近了门口,然而这些机械锁爪也仅仅定格了几秒又开始重新转动。
廖轻青心里门清自己并没有解除能干扰,是这些东西换了传动方式,和她共同任务过几次的z-0925也瞬间明白了。
她用枪打开了一条冲着棕毛来的爪刃,z-0925扑向何子诫的位置,z系列的手能直接把正常人体撕成两半。
何子诫轻蔑地笑了一声,轻松退开。铁锈与浓雾在雨气里膨胀开,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里对峙,令人喘不过气,唯一会受他们影响的廖轻青用力吸了一口气,烦躁地剐了一眼他们,咬着下唇。
这些会散发气味的物种能不能原地蒸发。
她朝何子诫的位置连开了三枪,逼他直面z-0925,另一边又拉着棕毛闪过机械锁链的爪刃。
“姐姐和这个z系列的小朋友配合得是不是有点过于熟悉了?”这三枪的位置太过刁钻,何子诫不得已和0925拉到了一个相当近的身位。“但是这个z系列的小朋友还远远不够——”
“嘭”什么在夜雨里洞穿了z-0925伸向何子诫的手腕。
只有廖轻青很快看清了,他手里是一把枪,占了近距离和出其不意的好处,z-0925避无可避。
他们彻底陷入劣势。
直到现在为止,廖轻青想要自己离开都相当轻松。
她只需要丢下捞着的棕毛和正面挡住何子诫的z-0925,躲掉这些爪刃对她来说像喝水一样轻松。
由于无法避免的传导损耗,仿生体的反应速度比原身延迟百分之二十,一具仿生体奈何不了她,甚至她动用精神核心还能杀掉何子诫这具仿生体。
对她来说,这不是一个太难做的取舍。她收缩了身体,准备撤离。
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爪刃都停下了,缓缓向他们的主人收缩,何子诫自己停止了攻击。
廖轻青:“……?”
他用机械爪的爪背把z-0925往前一推,像在推一堆垃圾,他无聊地转向廖轻青,用手撩开了潮湿的额发:
“怎么弄得我像找茬的一样,我明明帮姐姐解决了看门的。姐姐捡这两个残疾的废人做什么?一点用处也没有,姐姐不如带上我。”
这话听得廖轻青心里也乱得像毛绳,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嘲讽还是谈条件。
不仅要带上这个威胁,还要把这个威胁带着一路。
不能动用精神核心,就拿他这个仿生体没办法;用精神核心杀了,这段战斗回头估计要被复盘出来些对她不利的信息。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何子诫仍然站在离他们不近不远的一个位置,甚至特意任由z-0925把他们隔开,仿佛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危险性展现得最低。
廖轻青并不打算明确回应这个条件,转头问棕发青年:“我好像也还没有问,你怎么称呼?我和这个小孩缺少一个暂时修整的地方,你有落脚点在这附近吗?”
一句相当委婉的逼迫。
“我叫齿鼠。你说的落脚点是有的……我平时找雇主的临时出租屋就在前面不远处……”
齿鼠显然还处在被攻击的恍惚状态里,即使现在停手了也心有余悸。
一行人准备从这地方撤离。身后事故场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刺耳。
“这是……”廖轻青回头,皱了皱眉毛,好在声音离得很远。
x-0238的人生除了刀人就是刀人,很少遇到需要对付异种的时刻,虽然对棕毛夸口说要保护他,但老实说,她几乎没有对战异种的经验。
“多半是异种,被能事故场吸引过来了吧,看这体型,十有八九是A级以上了。”长期居住在27区的齿鼠显然熟悉很多,转过头来和她解释。“这是惨叫声,不用管它,应该是清理者的人在对付。”
何子诫也微微转过头,眯着眼睛扫量这个异种和周围的清理者,嘴上和廖轻青搭话:
“姐姐不用顾虑异种,27区能污染不算重,不会遇到太棘手的,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