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弄到后面,殷闵炣才惊觉,谭秀渝走后,自己只剩一张照片了。
这是两人间唯一的联系了。或许也不算,只是殷闵炣单向的罢了。
殷闵炣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很轻的摩挲过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侧脸。
一股强烈而冲动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去他的什么“润物细无声”,去他的什么循序渐进!
他想要谭秀渝。现在就想。
想用自己一贯的、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不顾一切地靠近他,拥抱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哪怕谭秀渝会躲,会逃,他也这次不打算再轻易放手了。
明明…明明谭秀渝也不讨厌他,不是吗?若是真的讨厌,为什么一次次纵容他的靠近?为什么不明确地拒绝、彻底地躲开?
殷闵炣熄灭屏幕,抬起头。谭秀渝那边的讲解似乎结束了。韩仪恍然大悟,笑着道了谢,抱着笔记本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殷闵炣深吸一口气,像七年前无数次那样给自己打气。他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桌面上外卖的残余,统统丢进垃圾桶,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谭秀渝身边。
他垂眸,目光先是扫过谭秀渝身上那件属于他的,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眼底掠过一点满足的笑意。
然后,他故意俯下身,凑得极近,鼻子几乎要碰上谭秀渝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谭秀渝敏感的颈窝里,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和直白的暧昧:
“谭博士,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你刚才跟韩仪凑那么近,讲了那么久…我有点吃醋了。”
谭秀渝听到他说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和滚烫的气息。
但这个动作,立刻让他后悔了。
因为偏过头之后,两人的脸靠得更近,几乎呼吸可闻。鼻尖相距不过寸许,他能清晰地看到殷闵炣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带来的、带着咖啡余香的热气。
这个距离,太过危险,也太过熟悉。
谭秀渝居然无法抑制地,猛然想起了高中时期,那几个在殷闵炣家里青涩而笨拙的短暂的吻。
“轰”地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怎么会突然记起这些?怎么会...还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这个人的体温,似乎都还残留在皮肤上。
谭秀渝的耳根连带着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羞窘和慌乱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就想竖起冰冷的伪装,用惯常的冷淡把自己保护起来。
但殷闵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谭秀渝张开嘴,试图说出一些冷硬的话语之前,殷闵炣忽然伸出了手。
他的食指,带着滚烫的体温,伸过去,先是虚虚的竖在谭秀渝面前,然后得寸进尺,很轻的按上了他微张的唇瓣。
阻止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谭秀渝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殷闵炣,眼底瞬间涌上一股羞恼,狠狠地瞪着他。
现在的处境尴尬到了极点。如果他强行开口,嘴唇势必会摩擦到殷闵炣的手指;可如果他不说话,难道就要这样任由殷闵炣用这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看着他,为所欲为吗?
殷闵炣眼底的笑意很浓,几乎要满溢出来,流淌到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好像有点凉。
他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谭秀渝因为惊愕和羞恼而瞪圆的、显得有些水光潋滟的眼睛,有一瞬间,内心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
想不管不顾地低头亲他。
明明嘴唇这么软,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冷硬。殷闵炣盯着他的嘴唇,心里暗想。
他的指尖极力克制着摩挲的冲动,在谭秀渝柔软的唇瓣上又留恋地停留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来。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几乎石化的谭秀渝,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灿烂又带着点耍赖意味的笑容,语气软了下来,几乎是在撒娇: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谭秀渝。”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故意装出来的委屈,“不要总是对我那么冷淡嘛…好不好?”
谭秀渝本来就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听到这句话,大脑像是直接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设想了无数种殷闵炣可能要说的话,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近乎撒娇的委屈。
谭秀渝棕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愣怔,有些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殷闵炣,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该如何反应。
殷闵炣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近乎能称为呆萌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得寸进尺般地又凑近了一点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说:
“…我那么喜欢你。”
谭秀渝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又猛地抛向高空,在胸腔里跳的又快又猛。
殷闵炣向来打直球,他知道。但是…这也太…太直白了吧?!而且,现在还是在办公室里!虽然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了,但他们小组的人都还在不远处,万一被看到、被听到…
有那么几秒钟,两人就保持着这个极其暧昧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有些混乱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无声地碰撞。
谭秀渝强行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意识到此刻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风险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自己的视线从殷闵炣专注的目光里强行撕开,语气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带上了明显的羞恼和慌乱:
“你…你起来!被人看到怎么办?!”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恼而微微发颤。
殷闵炣眯着眼睛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非但没退开,反而笑意更浓了,满不在乎地说:“看到就看到嘛,知道了又没什么。”他想了想,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幼稚的宣告意味,“我巴不得昭告全世界,我喜欢谭博士,我在追谭博士,谁都别想来撬墙角!”
谭秀渝:“……”
他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目瞪口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气,简直想杀人般地瞪着他:“你敢!我就…我就…”他卡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威胁听起来有多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幼稚可笑,羞恼之情更甚,下意识地抬手推了殷闵炣的肩膀一把,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起开!别打扰我工作!”
殷闵炣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欺人太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强忍住想要伸手揉一揉谭秀渝那看起来就很好捏的脸的冲动,从善如流地稍微站直了些身体,但依旧靠得很近,语气放软,带着讨好般的认错: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谭博士别生气,别赶我走…”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你最好了~”
谭秀渝:“……”
他看着殷闵炣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无赖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某种自暴自弃的纵容涌上心头。
毕竟,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对殷闵炣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