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睡觉是艾瑞斯最喜欢的事情之一，那么考试就是艾瑞斯最痛恨的事情，没有之一。

慌乱的六月伴着炎热的风一起到来，除了彼得之外，几人之间冰冷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融化。

彼得夹在中间好几个月，艾瑞斯倒是还好，每天都会和安妮莉莉黏在一起，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莱姆斯和詹姆就不同了，他们俩成了搭档，将西里斯隔绝在外，只有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搭话，但是让艾瑞斯完全没想到的是，在两人之间更生气的那个人竟然是詹姆。

但现在，没人顾得上到底谁更生气了，西里斯像是刷存在感，一会儿出现在图书馆挨着艾瑞斯一起写作业，一会儿又出现在魁地奇球场陪詹姆训练，又或者出现在白桦树下与莱姆斯一起看书，但得到的无一不是几人静默的声音。

直到要考试了，这个僵局也没能解开，所有人都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每个六年级的学生都不希望落下别人太多，又或者是想给最后一年的N.E.W.Ts考试打点基础下来，总比七年级再开始弥补那些数不完的知识漏洞要好。

考试周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图书馆里座无虚席，平时用功的不用功的在此时此刻全部都为了考试紧张起来，学生们被成堆的羊皮纸埋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墨水的气味。

艾瑞斯的占卜课更是一团乱麻，有时她像是想要在紧张的气氛里给大家放放风，接着就像是故弄玄虚般掏出一杯茶用力地搅拌后一饮而尽，最后在茶叶渣里睁眼说瞎话，“不得了，不得了，预言天眼在上，考试时会发生灾难！大把大学生没办法完成试卷！”

最后又在所有人近乎震惊的目光里收回，“骗你们的，哪有这么恐怖。”

这时候莉莉和安妮就会恼羞成怒地斥责艾瑞斯，让她别说这些晦气的话。

西里斯通常坐在休息室不远处的位置，这已经维持了将近一个星期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窗台边上，他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写字，偶尔朝着艾瑞斯的方向瞥一眼看看女孩有什么需要的。

偶尔，他会很合时宜的递来墨水或者羊皮纸，艾瑞斯从来不用，但是会将他们挨个收进书包里，就好像那些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临考的那一天再不耐烦最后也会到来，变形课考场里，麦格教授在房间里踱步，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个学生，没有哪个学生敢在麦格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搞作弊那一套。

艾瑞斯摇了摇脑袋，她的耳朵重新变回了人的样子，变形术的考试是把自己的耳朵变成某种动物的耳朵，她的兔子耳朵少了一块毛发不知道麦格教授有没有注意到，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神正好转向西里斯，黑色的猫耳朵完美地待在男孩的头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颤，又似乎是意犹未尽，西里斯念了什么，那对猫耳朵上的旋儿一收，重新舒展开又变成了一对耷拉着的狗耳朵。

就像是他阿尼马格斯的样子，艾瑞斯突然这么想到，西里斯似乎注意到女孩的目光于是冲着她晃了晃脑袋，狗耳朵更是跟着一颠一颠的。

艾瑞斯感觉脸热，于是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魔药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每个人都像是从一个大油锅里面捞出来，因为准备考试大部分都会省去仔细洗澡这个步骤，以及制作魔药的环境诸如此类的原因，所有人的头发都变得像斯内普那样了，这时候哪怕是个清理一新也不能改变现状。

斯拉格霍恩在门口和学生聊天，他拍上艾瑞斯的肩膀，“精彩，艾瑞斯的解毒剂实在是艺术品。还有莉莉，你们一向很擅长。”

但比起考试，恐怕还有更引人注目的事情在那天发生了——

艾瑞斯知道的时候吓了一跳，却又觉得似乎早该发生了，毕竟这一下可把几人僵持的氛围彻底打没了。

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沉浸在考试结束的欢愉里面，当天他们收到了幻影移形的许可证，这可把学生们高兴坏了，詹姆拿着证书直乐呵，他翻身起来和莱姆斯说话，“这样我暑假就可以幻影移形去看莉莉了。”

“相信我，她可能会更高兴你乖乖待在戈德里克山谷，如果你们要约会，不如郑重一点邀请她。”莱姆斯劝道，突然想到什么后表情有些古怪，“而且你要是去那片很容易遇见，斯内普。”

这是那次事情后莱姆斯第一次提起斯内普，西里斯坐在不远处专注于巫师棋，他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但眼睛已经转向詹姆和莱姆斯的方向，他们当然注意到了。

莱姆斯似乎还是不太想说些什么，但又还是选择先一步破冰，他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又一次响起，“西里斯。”

“恩。”西里斯飞速的应道，仅仅一个名字，西里斯的背脊紧绷着，他的手指停了下来。棋盘上，他的骑士已经被主教将死，棋子们不满地举起胳膊，似乎在嘲讽执棋者荒谬的指挥。

他们的距离其实很近，尤其是莱姆斯，他和詹姆还有西里斯都差不多只要一个胳膊的空，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早就已经和好了。

“斯内普的事儿。”莱姆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假期安排，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抢占先机的愉悦，“我好像一直没和你谈谈，这实在是不太对，但我觉得先开口的人不该是我，你懂我意思吗？”

他停下动作，合上手里的书。

“别再说抱歉，艾瑞，詹姆还有你，我们都在等对方下开口，一整个学期就要过去了，看来没什么进度可言。”莱姆斯抬眼，“所以我先说，西里斯，我原谅你了。”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快甚至让莱姆斯以为他要把那颗脑袋当成游走球给打出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是个很平常的事情，或者下次你遇见不爽的人也可以丢到我的爪子下面。”莱姆斯的声音很稳，逼着自己开了个玩笑，“你知道你的行为对我来说的伤害有多么…大，说真的，那天我醒来的时候甚至恐惧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我父亲用一把猎枪指着，当然他肯定更喜欢魔杖，但他确实会为此要了我的命，如果我真的杀死了某个人的话。”

还好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休息室里面没有一个人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西里斯的眼睛一直落在莱姆斯的身上，仿佛要把他说的每个字都拆吃入腹，詹姆捏着幻影移形证书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纸张发出一阵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