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何彦书在兵部值房内,也收到了陈子衿紧急传递进来的消息。
“西苑线通,信已达。绣庄东厢佛龛。”
短短数字,让何彦书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担忧攥紧。信已达,意味着清辞知道了他的计划和进展,也知道了他的安好。但“西苑线通”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方嬷嬷的默许甚至是推动,这其中的深意,让他无法安心。而清辞身处其中,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此刻不容他过多沉浸在儿女情长中。钥匙已经到手,锁眼已经找到,下一步,就是如何打开这把锁。
“佛龛暗格……”何彦书沉吟。绣庄有暗哨,强取不行,必须智取。
“子衿,”他迅速做出决断,“找两个生面孔,扮作外地来的香客或者商人,去那绣庄定制一批需要开光祈福的绣品,比如佛像幔帐、经文字画之类,点名要求放入绣庄佛龛供奉几日以沾佛气,价码开高些。让他们借机确认佛龛位置和结构,并制造混乱,我们的人趁乱下手,调换或取出账册。”
“妙计!”陈子衿眼睛一亮,“如此一来,即便被发现,也可推脱是商业行为,不至直接牵连到我们。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定要找机灵可靠的。”
“务必小心,赫舍里家不是易于之辈,那绣庄定然有防范。”何彦书叮嘱道,眼神锐利,“这是我们目前能抓住的最直接的证据,不容有失。”
“明白!”
陈子衿领命而去。何彦书独自留在值房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权谋的棋局已到了关键时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此刻,他心中萦绕不去的,却是清辞收到消息时,那会是怎样的神情?是欣慰,是担忧,还是与他一样,被这咫尺天涯的困境折磨着?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苑的方向。宫墙重重,隔断了视线,却隔不断那穿透灵魂的牵挂。
清辞,再等等。待我扳倒奸佞,洗刷冤屈,定亲手为你推开这囚禁的宫门,不再让任何阻碍横亘于我们之间。
这冰冷的权谋之路,因你,才有了温度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