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目光一沉,威压骤增,“何爱卿,你对朕的处置,有异议?”
何彦书接触到皇帝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醒。他明白,这已经是皇帝看在军功和联姻的份上,做出的最大“宽容”。若再为清辞求情,不仅救不了她,连自己也会万劫不复。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哀求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臣……不敢有异议……谢陛下……恩典。”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带下去!”皇帝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两名侍卫上前,将几乎虚脱的何彦书架了起来。在离开紫宸殿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无力。权力……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以轻易地主宰一个人的生死,碾碎一段真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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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这道口谕已由太监飞快地传达到了北五所。当刘太监趾高气扬地宣布将孟清辞打入辛者库时,同屋的宫女们吓得噤若寒蝉。孟清辞本就病重,闻此噩耗,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她被两个粗壮的太监像拖死狗一样从草堆里拖出来,扔上了一辆破旧的板车,送往那个被称为“宫中炼狱”的辛者库。板车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冰冷的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她苍白毫无生气的脸上,混合着绝望的泪水。
而何彦书,则在侍卫司的空地上,当众褪下上衣,接受了二十脊杖。行刑的侍卫知道他的身份,未敢下死手,但沉重的军棍打在背上,依旧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中衣。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清辞被拖走时的模样和皇帝那冷酷的口谕。
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惩罚结束,他被架回府中养伤。富察氏看到儿子背上血肉模糊的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上药照料。何致远闻讯赶来,看着趴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儿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想骂,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糊涂啊!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何彦书已经无力去思考。他只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用军功换来的地位,非但没能成为保护清辞的盾牌,反而成了将她推向更深渊的推手。辛者库……那是一个他如今连触碰都无法触碰的禁忌之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绝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如同哀乐。何彦书闭上眼,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他和清辞之间,仿佛隔着的,已不仅仅是宫墙,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皇权和阶级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