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静寂,而后赵承轻嗤出声:“那可真是一份厚礼!”他转头看向赵寻英,“阿姐觉得,他们的这份礼诚意如何?”
赵寻英轻笑出声:“看来英圭黎派来的人也都是蠢人,竟觉得我比赵进更好拉拢?只可惜,我向来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更不会把这么大的把柄递到异族手上!”她轻哼一声,“难怪他们在宴席上只字不提撤军的条件,如今看来,他们野心不小。”
“以后他们再来,一律不见。”赵寻英交代道,“他们这样的人,从我这里等不到想要的答案,说不定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了!可千万不要让他们咬上咱们。今日他们来过的事,府里知道的人都有谁?”
“只我和门房引路的人,长公主放心,此事重大,我心中有数,来时便避开了府中的人。不过……他们说话时十分自信,是否朝中已经有人同他们……”罗长风猜测道。
“这也不稀奇,当年他们在京逗留许久,与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大臣大有人在。”赵寻英冷笑道,“我清楚,赵进也该心中有数。况且,马上就要春闱了……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朝中那些不中用的,若是不知退位让贤四字,我不介意帮他们知道!”
几人尚在谈话,齐泾悄无声息来到了府上。他被叫走时尚且惴惴不安,如今却彻底放下心来,甚至听说派去大同的人是宋澜时,心中涌上一阵窃喜。他将此消息告知几人时神色轻松,“陛下的旨意已然送出去了,想来很快就能送到辽东。如此,北面几处关隘皆有可靠之人盯着。”
“大同一战胜了,自然如此。可,若是败了呢?”
“怎会败?”齐泾分析道,“此前宋澜就带兵烧了漠北的粮草……他们对大同不如辽东熟悉,怎么看也不过是强弩之末、背水一战。”
赵寻英问道:“偏偏是此刻?英圭黎的使团前脚刚到京城,他们就动手?这会不会太过凑巧了?”
“长公主是觉得……其中有英圭黎的势力作祟?”
“别忘了,盯着大夏虎视眈眈的,除了英圭黎,还有其他人!”赵寻英冷声道,“我怕的,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这……这也无从查起啊!”
赵寻英缓缓转身,看向背后的那副她一点点绘制的海图,大夏在其中占了不小的一块儿地方,除此之外,这世上还有许多她从未踏足的国土,可那些只存在于听说中地方之外,是否还有一个更加辽阔开明的国家不被他们所知晓呢?
赵寻英缓缓问道:“古人言攘外必先安内……可放在当下,何谓攘外?何谓安内?两者何轻何重?又要如何攘外?如何安内?”
几人无言以对,皆陷入沉思。
罗长风刚想开口,便听赵寻英又问道:“今日单凭你我几人的作答便足以定下大夏的将来吗?”
“阿姐……”赵承读懂了赵寻英的无奈,却又不知如何劝解,只能干巴巴地唤这一声。
末了,还是赵寻英摆了摆手,“今日饮了不少酒,头脑着实不太清醒,方才的话,你们只当是醉话就是。至于要如何攘外安内……倒是可以多想想。”
赵寻英撑到现在也倦了,眼皮耷拉下来,一副不想再多言了的模样。赵承看在眼里,带着齐泾和罗长风退了出去。
书房内,赵寻英呆愣愣坐着不动,而后再次抬起眼皮看向那副尚未完成的海图……她苦笑一声,自己坐在这里指点江山,看似胸有成竹,可同坐井观天有何异乎?
书房里的灯又亮了一夜,赵寻英直到天明才走出书房,她来不及回房休息就被赵进的旨意传唤进宫,她回房换了身衣裳,又熏了熏香遮住未散的酒气,便急匆匆进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