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陆子昂与他的父母,一个普通但却足够努力的普通人,也许不是一对好父母,他们几乎是神经质的在乎他的成绩,家中总是发生大量的争吵,越来越少的工资,生病的妹妹,无论怎么努力都好像差一点的成绩。
但是陆父陆母的工作很辛苦,为了维持家里的生活,陆父几乎没有一刻空闲,陆母重回职场几乎被拒之门外,她也在不断的打零工来维持家用不算贫苦,但也绝对称不上富裕。
家里的开支变得越来越大,他们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就像一个胀满的皮球,一点就炸。
他思考不明白,和玄昭讲了一个故事,
“我家附近有个邻居,和我家应该稍微有些亲缘关系,他们一个对很好的夫妻,那个叔叔在工地上打工,婶婶在附近的厂里上班,叔叔勤快老实,婶婶选的工作虽然伤身体但是工资高,夫妻二人养育了两个孩子,盖了新房,生活很是不错。”
“叔叔婶婶也很友善,附近的小孩儿们都喜欢他们,除了陆家,小时候他也经常回去这家玩。”
小时候的游序在村子里的人缘不错,这叔叔家的孩子就是他童年的玩伴之一。
“等我再次回村子时,听到的是他们的死讯。”
“有一天,叔叔倒在了工地上也没有回来,婶婶过了好久才见到的遗体,可并没有赔偿款,说是与厂里无关,坚持上诉看到曙光对婶婶却在开庭前发现公公婆婆被那无良老板给坑骗,不知道欠了什么协议。”
他当时听到爷爷奶奶提起这件事的,他去林家安慰,但是林家婶婶的状态却很是不好,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虽说遭遇了哄骗,但婶婶是叔叔的合法妻子,村子里的人一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个公道一定要讨回来,可婶婶的精神状态很差,那份高新的工作也没能保住,长期的精神是重压下,加上之前上班对于身体对摧残,婶婶也在夜晚意外离世,只留着老两口带着一对兄妹生活。”
他后来才知道,小时候他觉得那对林家至关重要的钱财,那笔他觉得的天问数字,甚至不够那厂里孩子一年的学费,婶婶不惜伤害身体的高新工作,不值一双球鞋的价格。
“林家的父母走了,留下兄妹一起生活,哥哥的成绩一落千丈,没几年就草草结束学业打工去了,妹妹一边维权一边被骚扰,她现在也准备出去打工离开这个地方。”
“去质问父母,为何那么冷血,明明父母那时可以帮助讨回公道,父母却说这是滥用职权,说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隔着这么远的地方这种事不要掺和。”
游序看着天空,努力抑制自己是泪水,继续说道:“我的父母被我烦的不行,最后给了我一笔钱,说是他们人道主义支付的学费,我觉得他们不可理喻,可我还是需要这笔钱,把他们给了林家。”
“可那时的林家基本上散的干净,他们没有要这笔钱,林家的人说,他不要钱,他要为他死去的父母讨一个公道。”
“后面的故事呢?”
听到游序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玄昭问道。
“没有什么奇迹发生的故事,”一开始不就说了的故事吗,“时间被占用成绩逐渐变差的小孩,没有什么机会,草草的结束了学业,出去工作了,没有人能在讨回公道了。”
“他们的爷爷奶奶老了,孩子又小,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普通的但是勤奋的人生,最后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勤劳的叔叔婶婶刚盖好的房子,还没住的多久,人就没了。
他在回来的时候,陆家也变得面目全非,但是原本的陆家不是这样的,陆母原本很温柔,喜欢读书,她会收留离家出走的自己,陆父也曾经非常热情好客,总是给大家带好吃的。
陆子昂说他的母亲,曾经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学历不错,却为了家庭硬生生的错过了关键时期,曾经引以为傲的技能却发现好像被甩在了后面,不停的打零工开他的父亲年纪大了,可从事行业的工资却不断的降低,养育两个孩子的重担压的他们喘不过来气。
应该怪谁,怪陆父陆母没有本事就不要生育吗?可陆子昂他们原本是在爱里诞生的小孩,陆梓宁的身体不好,每次大大小小的生病陆父陆母比谁都急。
怪陆父陆母没本事吗?可陆父是工人,在陆父的技术很好,是拔尖儿的那一批,可是随着时间的发展他的工资却越来越少。
陆母是早期的大学生,也有傍身的工作技能,可是时代的转型,又加上她脱离了一段时间,结果就是她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们是不够勤奋吗,至少他没有看到陆父陆母有很长的休息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时候,他每次离家,陆母都会很热心的接待他,陆父会给他们钱让他们出去玩。
那样的生活好像回不回去了,他再次回来之后,生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因为爷爷奶奶已经年迈,他想陪着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可最后,他却不想回那个地方,他觉得那个地方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