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人被强光一晃,突然开始抽搐,条凳磕在墙上啪啪作响;没响两声他就被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清瘦干净的年轻人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轻捷地提灯扭头离开。
沈节尾随出去,就只见火折子点着了附近囚室里的稻草,里面的囚犯哭着喊着着火了,杀了人又防火的那个人拔腿就跑。
上面两层的守卫都被惊动起来扑火,她们两个一路跑到了被凿出窗口的地方,从窗口翻到了听风崖外的险坡上。
雨夜陡峭的山壁根本没法行走,头顶不见天光,稍有失足就会没命。听见旁边的树丛一阵簌簌作响,沈节拨开一看,这里居然也藏了一条蛇行小道。
“长话短说,”年轻人后背紧贴着崖壁往前蹭,这人什么都不怕,倒挺怕高。“我是徐荣。现在把柄太多,得有人死。”
“你娘托我转告,有空去看看她。”
“嗯。”徐荣答道。
这个徐荣脸上的疤和刚被掰断脖子那个徐荣的疤是一样的,不管哪个是真的,现在也只剩下一个了。
一阵带满了湿气的风吹来,听风崖里面救火和抓趁机越狱的人乱成一片,听风崖外面除了草木摇动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不对劲,”徐荣在崖壁上站住了,“时间过了,他们还没放巡察哨。”
沈节闻到了浸透在潮湿空气里的火药味——听风崖外面到处都是炸药。天穹微微一亮,紧接着头顶的听风崖最高处雷鸣般震了起来,碎石和泥灰像冰雹一样往下掉,然后就是从上方滚下来的脑袋大的石块。她推着徐荣躲到了砸不到的山窝里,隔着听风崖的山壁还能听见里面火上浇油的混乱。
她刚要问徐荣知不知道什么,整座听风崖从上到下吹起了震耳欲聋的哨声。哨声长短交替声似鸽哨,但比鸽哨凄厉得多。
“一级禁令,出大事了。要封锁出口,盘查所有人,这条路不能走了。”
这里是听风崖西北侧,沈节想起当初和衣无乐去听风崖北采药时发现的一条隐蔽洞道,“北面有条路,你知道吗?”
徐荣摇头,“山北全是狼,听风使不去那边。”
“那就好,来。”
像猫头鹰又哭又笑一样的哨声从听风崖每个亮着的窗洞飞出,传信的夜鸟拍打翅膀的动静像大雨般覆盖了整片山谷。沈节拉着徐荣在山崖上边躲边行,眼看着听风崖周边的山头渐次被白色的天灯点亮,停了也没多久的雨声又乱了起来。
遮蔽洞口的天堑塌了一半,在天堑上方的积水冲下来之前,两个不显眼的影子翻进了荒芜多年的石洞。
“听风使的规矩里有没有,听风崖什么情况会爆炸?”沈节问。
洞内昏暗,如果徐荣要杀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
“你找衣无乐干什么?”
“赎身。”徐荣答道,“我知道你要找什么。”
“你知道就知道吧。”
以听风崖的情报速度,整座落枫山能威胁到她的人应该都知道她已经来了,她没必要再掩藏。不过现在打来打去,都是弹剑作歌和听风崖的争斗,坐收渔利的谢清平藏到了哪里?
突然头顶的岩石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节当即头皮一紧:这个徐荣泄露了行踪?还有谁能找到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