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回到手上,相当于长生回来了小一半;吃过了沈节的血,长生在暗夜里也没变色。
人总是乌七八糟的,兵器都比人干净。
她看了白涛一眼,白涛也看着她;
他们都从双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杀意!
沈节又给白涛右臂一刀,直截了当断了筋。白涛右掌不甘地痉挛了几遍,跟着他威风八面的钢铁家伙也沉进了积雪里。
“扯平了。”沈节说道,可是她一张嘴气全从刚割出的裂口钻出来,后知后觉地疼,出来的声音也跟鬼叫一样。
白涛扭身用左手的长生劈沈节一刀作势欲逃,但是就这一着,沈节看到了白涛左手不利。
大多数人都惯用右手,右手比左手更灵便甚至更强壮,其实沈节也是。
转过这个弯,再往前十几丈就是折羽宫的岗哨。只要她追过这个弯,就近乎是一个死了——绝对不能让他逃出这几步!
沈节抄着刀鞘照白涛后脑勺给他来了一下子,歪了;白涛用长生再劈,沈节拿鞘挡了下来;而后沈节给了白涛裆下一脚,再一脚;白涛被放倒了,她径直照着心口,把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自己也被长生捅了一刀。
可惜,白涛逞凶斗狠比不上沈节,移花宫的内功神乎其神他也使不出来了。沈节眼里冒着火,把匕首从白涛心口拔出来,然后再捅进去。
捅了十四遍,所有的弟兄每人一刀,白涛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下沈节终于心满意足,浑身是血地从浑身是血的尸体上爬起来,把带血的匕首放回皮鞘,没力气裹回腰带,就先揣进怀里;然后捡起长生,随便扯了块布,一下一下擦干,归鞘。
裹刀的麻布上也全是血,漆黑的夜里和长生本来的刀鞘变得一模一样,但是没心情再缠一遍了,再说吧。
沈节抱着长生,倒在白涛的尸体旁边,突然感觉很畅快,也很累,天昏地暗,伤口不疼,连雪都不那么冷了。
她便翻了个身,从悬崖边缘滚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沈节不希望有人救她,但是牧民救了她。
她想和游长笑、和镖局的兄弟们一起当游魂野鬼算了,也许当游魂野鬼会比投胎重新做人再去受苦要快活;但是她的运气实在差了点,身体也不争气,几口热汤灌下去,她就醒了。
伤口不知道被用了什么药,总之疼得厉害,还像北风吹着一样阵阵发凉。那些牧民说的话她半个囫囵字听不懂,但是最起码她的刀没被带走。
长生,匕首,火折子,长生下面压着一块血污的布。沈节费劲地伸长胳膊去扯那块根本没有印象的布片,四肢都轴在一起,自己好像刚从地里出来的僵尸。
被火烤干的血迹像鱼一样一条条游在上面,有几道被利器割开的印子,这就是块被她捞来擦刀随手塞身上的破布,有什么——
叠好的方布上有墨迹,她想着不看白不看将它展开时,看到的竟然是十二岁的衣无乐。
她坚信自己没看错,自己刚进一叶门时认识的衣无乐就长这样;彩绘画像旁边写着几个小字,能透过血污看清的只有三个:
妹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