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鼻腔渗进五脏的寒气让她无比清醒,她清醒得就像每一次“认真”杀人那样:她听得见风的声音,方圆一里的脚步和呼吸声,她可以根据走路的声音判断哪个是她要杀的人。
白涛。她没见过白涛,她只知道这个下手狠厉的人把整个镖局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杀得一干二净,又直接放走了她;她听到过这个人说话,听到过这个人走在不同地面上的声音;箱子里那个人死前说过,白涛在二更天会带一队打手巡逻到这里。
她需要等,已经滚起来的血烧着她的口舌和四肢,烧得她浑身发抖。
幸亏断云派那个姓柳的杂种教会了她忍耐。
她闭上眼睛,数着她听到的人——笨拙的人,心虚的人,跛行的人,心高气傲的人……
数过了活人,她又开始数该死的人:谢清平是第一个,柳渊是第二个……
不知道数过多少个人,二更梆子响了。
不消多时,她就听到了那个狡诈的、喜欢玩弄别人的脚步声。
摇动的灯笼在雪地上投出数个模糊的影子,沈节引刀而出,一击直穿中间那个鸟人的后心。
然而刀尖“铛”一声撞上了钢脊,白涛手里的钢扇一震莫名其妙地把她的力道连本带利弹了回来,沈节被自己的力道震得胸口发闷,还没站稳就被左右飞来的六条钢索捆了个严实。
她头一次知道自己力气究竟有多大,也明白自己要栽在这里了。钢索往关节一绞她站也没法站甚至跪也跪不下去只能被挂在原地,被自己当成命的长生也掉到了雪地里。
白涛的随从把长生捡起献给了他。
“总算钓到你了,沈节大侠——”白涛负着手一副君子的模样:“还是称您两姓叛徒?”
“有屁就放!”沈节挣扎不动,开始拼命寻找别的出路。
“不知道名满江湖的沈大侠愿不愿意来,享折羽宫的荣华富贵。”
“你不怕我杀了你?”沈节不知道他心眼耍到了哪一层,但是自己最好假装信了他的鬼话。
“如果我说,你所遇之事都是在下布的诱饵,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你他妈!”沈节要发作,可是动弹不得,只能虎虎咽下两口气,“我不信!”
“那就这样吧,我把您杀了,就说是一叶门的追兵干的,宫主见了您的人头,肯定会下定决心灭了一叶门;或者您把我杀了,然后您想去哪去哪,我的手下把您的行踪告诉全天下——还是您有更好的主意?”
沈节瞪着他。如果目光能当刀子使,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狗东西已经死了。
“我答应宫主招揽你,宫主他老人家当然不会让任何人做亏本生意,不管你要报仇还是灭门,该帮你的时候折羽宫自会帮你。”
“……我跟你走,你把这几个人给我弄死。”沈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