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焦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能容忍周围的空气有片刻的安静:于是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游长笑。
这趟车押的是一个犯了事的关东富商给渤海郡送的礼。关东这一带穷乡僻壤,当地百姓到了漫长的冬天都纠集起来四处劫道偷抢,春天再回去种地。隆冬时节路上最乱,富商怕耽误自己性命重金请游长笑来押运——这事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实际上她押的车里藏了一个人,活人。
那个人到底干过什么、又是怎么找上了游长笑,沈节不关心;当初游长笑能什么都不问收留她,今天也能二话不说偷运一个被千金悬赏的逃犯。
“前边到折羽宫的地界了,一会儿找个地方整点热的。嗳——老四!喝酒不?”老崔中气十足地冲前头喊。
突然藏人那个木头箱子里“哒哒”响了两声。
“怎么了?”沈节弯腰冲箱子中间的缝隙里问道。
“哒、哒、哒、哒、哒哒……”
“游长笑!”沈节不知道在有折羽宫这地方一患镇守的山林里还会有什么乱子,兔子都不敢在这拉屎。
箱子被从里从外敲了几个来回,游长笑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把便刀插进冻土里咬着刀柄凝神听了好一阵,又盯着西边寂静的雪野和偏斜的太阳,如临大敌般吹了两下拳头。
“咱们被盯上了,现在西边北边都有人,正北十一个,西边十八个。”游长笑说道。
“他得死了。”沈节低声道。
箱子里也“哒哒”应和了一声。
“他们家伙怎么样?”沈节问。
箱子里又闹耗子似的响了一阵,游长笑翻译:“全是折羽宫的,他招惹过折羽宫的人。”
折羽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今天要死的可能不光是箱子里的人,镖局——不知道要跟着死多少。
沈节从车底摸出她的长生:“我不下手他们就该下手了!”
“诶阿苗!”
沈节这次逃得格外快,没拦得住她的游长笑只好又添了一嗓子:“注意安全啊!”
但是人的话追不上风,风追不上无心听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