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伙房入了夜天天都是这个动静。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门里不负她期望闪出一个一看就是正在抽条、身形单薄的半大小伙,连盘子托出来两堆她熟悉得不得了的点心零食,自己拣了几个,把吃的转手递给离得最近的围观群众,然后就猴似的跳上墙头爬上了树。
两盘点心经过好几手越传越少,传到石桌上的时候各自都只剩了半盘。
“我以前都是偷着吃的,这怎么好意思,”沈节有点受宠若惊,冲周围眼馋的小朋友们招招手:“一起吃。”
“这群闲人,天天就借着弹剑作歌的名义出来耍,干正事的——一个没有!里面那是我徒弟,跟我学有十多年了。”松师傅道,他说的应该是那个比他当年还抠门的汉子。
“嗯嗯!”沈节肚子饿吃得急,抽空给松师傅比了大拇指:“好,有你当年的样子。”
松师傅一脸嫌弃:“你懂个屁。”
沈节也不再客气,自己倒茶水,开始狂风卷残云。
“前辈,前辈!”沈节的嘴忙着吃东西,马上就被再也按不住的秦剑抢了话题,“您当年真的是十八岁一刀杀了断云派老掌门?”
沈节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食欲马上消了一半:“对。”
“那手刃折羽宫护法?”
“也是真的。”
“那您在玉门关杀了个大将军又烧了乌金楼的事……”
沈节完全吃不下去了,还剩下一半的冰皮月饼被她敲碎在了石桌上:“是我干的。你们是打算替天行道把我正法?”
“没没没……我我们可不敢!……”
“前辈对不起,他就是什么都想知道,一点分寸都没有。”连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小姑娘都凑过来了。
秦剑立马顺坡下驴:“对对对!我这人没有分寸……哈哈哈前辈您千万别生我的气!”
话是这样,沈节运气不好,这几段让她在江湖上匪名越来越盛的往事,没有一件是可堪回首的。
“想听?”
“想啊!”
“柳渊要杀我,我本来想杀柳渊,误杀了柳差泉。”沈节道。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最基本的规矩,有来有往,知不知道?”沈节把这一圈年轻人扫了一遍,“我听说弹剑作歌的青年才俊都消息灵通,无所不知。”
“哈哈哈哈哪有,我们就是学听风崖到处……”秦剑这个吉祥物说着被旁边的姑娘捅了一肘子,马上噤声了。
十几岁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
“我被衣无乐骗过来一路一头雾水,谁知情能把衣无乐的计划给我讲一讲?”沈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