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刺杀总是选在阴雨天。
远处那个人向近处走了十几步之后,又转了回去,渐渐远离。
她也转了回去,把两具尸体拖进密草里,拄刀蹲到洞口边:“前辈,好了。”
“接下来做什么?”沈节刚拉了行动不太快的万姑姑一把,万姑姑的手看起来像树根,摸起来更像块活姜。
“难保谢清平不会半路安插人找麻烦,你劳累一下送我过桥。”万姑姑走路轻而稳,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身手很好的一个人。
“那过桥之后呢?”
“还有地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过了桥你就回去找云旗。”
“好。”沈节道。
要安然地从白溪村走出去,就只能走那条小径。在视线终于从乱石和树枝中间解放的片刻,沈节迫不及待望了一眼听风崖——仍然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那听风崖,建了有十年了。你在看什么?”
“等她信号,听风崖顶层亮起来行动。”
“顶层?”万姑姑轻笑一声:“你又让她骗了,顶层是陈子临坐镇的地方,密不透风,根本就亮不起来。”
“那她骗我这个做什么?我可是被她从雪山上一路忽悠下来,什么都不知道。”
沈节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万姑姑能让她觉得非常值得信赖。
“你只能相信,她另有安排。你知不知道弹剑作歌?”
“知道。”
“本来弹剑作歌被谢清平清剿过一次,他们原来的领头人应该死在听风崖里了。衣无乐这个姑娘,沉得住气,头脑好,能成事;她接管弹剑作歌之后谢清平每年都要发难整治他们,但是每次都奈何不得,这几年参和他们的人倒更多了。”
万姑姑似乎也很喜欢衣无乐,讲完她的事也要笑。
“那她是怎么中的毒?”
沈节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头顶的山头上——就是白溪村——发出了一声火铳的动静,然后阴沉的天幕一亮,一颗绿色的火球在天上闪了一瞬,还没爬到最高处就逐渐灭掉了。
“他们发现了。”万姑姑道,“他们”自然是听风崖。
“那怎么办?”沈节心里又一紧。
“抓紧吧,让他们拖一阵子。”
这个“他们”,大概还是弹剑作歌。沈节难以想象的是,弹剑作歌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势力究竟发展到了什么样,能作这么迅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