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您所赐,舒服个屁。”沈节答道。
柳渊面色沉了下来:“你该死了。”
沈节左手摸到了刀鞘上,警惕地后撤了半步;柳渊手上一抖,一条九节鞭像毒蛇一样在秋季的阳光下吐着寒信。
“还有吗?”沈节问道。
她问完这句话立即先手为强拔刀出鞘上去就是一挑——九节鞭本来就是起势慢半拍的兵器,那环环紧扣的关节还没完全缠上长生的刀身,沈节直接反手一剜解脱;柳渊失了先手之后被突如其来的锋芒近身惊得连连后退,但不吃素的钢鞭却直接向沈节缠了上来。
沈节完全没躲,反而左右手一并,二话不说挥刀作劈人势。
柳渊自以为已经看明白了一叶门的武学、也认真练习过专破一叶门武学漏洞的方法,可是沈节的出手比往日凶悍、敏捷不止一倍,这不是沈节藏技,倒像是现在侮辱他武艺不精。
二十七岁的门派继承人会吃十几岁小姑娘的亏,要是传出去他就是南武林的笑话。
在沈节把刀换到左手切他下盘之前,一身冷汗的柳渊腾跃脱身,终于和沈节拉开了距离。只要保持距离,他就能始终占据优势。
但是沈节拒绝出让优势,而且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身法:明目张胆让刀被九节鞭锁住之后借力鬼魅一般闪到了柳渊的背后,然后刀再次从右手换到左手,刃口直接压到了他的脖子上。
柳渊不放,长生就能切开两条脖子上的肌肉;柳渊放了,她引刀就能杀了这个人。
柳渊在长生的冷刃碰到他的时候从腰上抽出了一把软剑,剑光一抖却能直刺沈节要害——沈节终究没能伤到他。但是在短兵上,断云派在一叶门面前更没有说话的分量。几招下来,柳渊面临的仍然是败退。
沈节现在想的是,直接杀掉这个柳渊,还是伤了他意思意思就逃跑。
刀在鞘外,思考总是比应战要慢很多拍;还没等她权衡出个结果来,她突然听到了正在接近的步声。而且听步声,来着还是个她不一定赢得过的高手。
偏偏此时柳渊抓到了她走神心慌,这次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柳渊一手钢鞭一手软剑直接把她往死里逼,在那步声突然靠近的时候,她刀锋一转,用尽力气直接刺向了身后那个危机。
然后就是刀刃穿透了血肉的停顿感。
“……住手!”柳差泉握着已经刺穿内脏的长生的刃口,鲜血已经顺着指弯淌了出来。
“杀了她!”柳渊喊道。
沈节脑子一空,当年杀父烧房还有闯南天大宅的那股蛮劲又扑上了脑子。她看着柳差泉,手上使劲,把长生从他肚子里拔了出来。
刀刃带出来一股血流,全都扬到了秋光里;洒到了岭南永远不肯枯萎的野草和落叶上。
鲜红,铺天盖地。
她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