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回北京的路上，韩越问楚慈，为什么拒绝那个局长的招揽。

楚慈靠着车窗想了一会儿，笑着说：“工资太低。”

韩越：“……”

韩越无话可说，但他又开始好奇，问道：“你很缺钱？”

“缺啊，特别缺。”楚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叹气道：“我弟快上初中了，择校费说不定都凑不够，这一年我被绑架，回去以后暂时也没法出去兼职，我妈指不定愁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他按了按眉头，低声念叨：“我都不想保研了，出去上班算了，早点挣钱，早点让我妈轻松点。”

韩越看过楚慈档案，上面写明楚慈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养母，而且收养他的时候，楚慈年纪已经很大了。

韩越心想，这高材生不能是被道德绑架了吧？

楚慈放下手的时候瞧见韩越一脸古怪表情，看一眼路看一眼自己，车速倒是一点没降，搞得他下意识伸手去拉头上的扶手。

“你……”

“嗯？”

“看路，别看我。”

韩越清了下嗓子，移正视线。

楚慈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看他好好开车了，就主动和他解释：“我妈是生我时候难产去世的，我爸在我高二那年生病走的。我爸这个人吧，正直了一辈子，全奉献给人民群众了，什么东西都没给他儿子留，连个能帮扶的亲戚也没。一个高中生，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我养母自己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还是又勒紧了点把我领回去了。”

说着，楚慈轻轻笑了笑，韩越又没忍住侧头去看他，就见这个高材生漂亮的眼睛里细碎点缀着亮光。

“我弟也乖，家里穷，他一直特别听话懂事，捡人家的报纸打草稿，铅笔用得握不住了还不舍得扔。都这种条件了，母子俩人还是咬牙供着我考完大学，一直到现在，我妈其实还在每个月给我转生活费。不过我已经成年了，上大学以后就一直打工兼职拿奖学金，然后再把钱转回去给我妈——对了，我可是北京城王牌家教，你家有小孩需要补课可以找我，我给你打折。”

楚慈露出一点得意表情，看着生动极了，简直让人移不开眼。韩越就想，得亏那时候把这人给救了，不然得悔死。

但是他越想越生气，气得牙痒痒，突然就后悔把万长文交给那群警察了。韩越面无表情在脑子里思考着一百八十种弄死人的方式，每种都能让那个畜生后悔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