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吴恩瑞看了一会儿书,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初秋的下午凉风习习,风从窗户溜进来,缓缓地吹拂起她的脸颊,把她轻轻地送进一个又一个梦境。
吴恩瑞做了许多梦,梦里可不像现实生活中那样恬淡。她梦到那天晚上和歹徒打架,突然歹徒变成了曾经的爱人吕焕京的脸,她吓得又开始奔跑。吕焕京的脸忽近忽远,又带着深黑色的面具,如同阴曹地府里的长了五六支脚的怪物,张牙舞爪地跑向她。
记忆中那条郊区的河流变成了五年前那条公路,深不见底,雾色朦胧。她记得公路上应该有车经过,可是她跑了很久,一辆车也没有,她拼命呼救,企图让路人发现她。
梦里,她在黑夜笼罩下地烟雾缭绕中奔跑,她一直在找发微弱灯光的车灯,成是美此刻应该坐在车里,可是她找不到。她很着急,又听到手机响,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的手机被吕焕京拿走,她便以为是吕焕京又追了上来。
慌乱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吕焕京的声音,是很熟悉但她又想不起来的声音。
“恩瑞,恩瑞,吴恩瑞!”
声音渐渐清晰,吴恩瑞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周叶的脸。
原来是周叶在叫她,她松了一口气,像是登山的旅人精疲力竭爬得太高,终于在行山中找到氧气瓶,大口又急促地呼吸着。她慢慢收回意识,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手上的书本早已掉到地上,页码被风吹乱了,偶尔一页一页地翻着。
“你做噩梦了吗?”周叶眉头微蹙,但在背光灯下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你刚刚一直在叫。”
“……抱歉,我不知道。”吴恩瑞坐起来,有些尴尬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她不知道周叶什么时候来的,看自己的丑态看了有多久。
周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如果他不知道吴恩瑞的过去,他不会把噩梦当回事。现在他知道了,看着吴恩瑞汗涔涔的样子,他猜测肯定是梦到那个吕姓狗杂种。一想到这样漂亮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另一个搬不上台面的男人,他捻了捻手指,不知怎的突然很想抽烟,心里烦躁、不是滋味。
吴恩瑞这才发现周叶旁边站了个陌生女性,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看起来眼神睿智,神色冷漠,头发□□练地扎起,戴着扁长方形的金丝眼镜,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质倒十分老成。
吴恩瑞的第一反应就是判断,这是不是周叶最近身边的女人。依照吴恩瑞的观察,周叶身边的莺莺燕燕大多都是白皮肤大眼睛直头发,高瘦苗条的标准网红脸。每次身边有这样的女人出现时,吴恩瑞都会像雷达定位到了目标,警觉地看向周叶,尽量不让两人有非必要的接触,出现成是美不想要的麻烦。
但这位女性应该不是周叶喜欢的那一卦,吴恩瑞打消了疑虑。
吴恩瑞看着陌生女人,问:“……这是?”
“噢,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医生朋友,Kristy。”周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忘了介绍自己带过来的医生。
“你好,颜茜,Kristy。这是我的名片。”Kristy给吴恩瑞递了一张名片,名片的title是一家大型的私立医院:“周叶总叫我过来帮你换药,这段时间我都会叨扰。”
吴恩瑞愣愣地接过名片,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叫Bella过来帮忙换药就好了嘛?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外科医生,况且自己的小伤让专业外科医生来打理……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叶见吴恩瑞疑惑的样子,猜到她想问什么,便回道:“昨天听煮饭阿姨说,Bella毛毛躁躁的,不仅没有照顾好你,还大力拍打你的伤口。我把她外出假都取消了,给她找了点事做,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吴恩瑞悻悻地扯了扯嘴角,不知怎么感觉有点对不起Bella。本来想着借自己受伤为Bella谋点福利,让她有机会早点下班休息,结果倒成了抓包她犯错的“机会”,被公报私仇地扣在公司干活。
“其实也没这么夸张……Bella帮我换药就可以了,不用兴师动众——”吴恩瑞还没讲完,就被周叶打断。
“好了,就由Kristy来做吧,要继续让Bella来,你下个月伤口都好不了。”周叶为了让吴恩瑞接受,堂而皇之说道:“作为老板,我希望你早点回来上班,减少我工作上的麻烦。今天找秘书组要一份数据,半天都交不上来,给那么多工资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效率太低。”
如果是因为工作,还被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吴恩瑞绝对不会再推辞。果然,吴恩瑞乖乖噤声,转头向Kristy礼貌表示:“那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Kristy点头示意,神情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