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危险!
这是蔚德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她必须优先保证权柄的完整和安全!如果权柄被彻底吞噬,她将会完全丧失与昼司神对弈的资格。
话虽如此,想要做到却绝非易事。
昼司神的新权柄能够吞噬荷拉神遗留下来的权柄,这本身就让蔚德身处劣势。她虽然手握权柄,却无法用权柄主动攻击昼司神。她只能被动还击。
形势急转直下,蔚德从原本的势均力敌退居到防守姿态,她只能一味地防守躲闪,竭尽全力保证手里的权柄不会被昼司神吞噬掉。
昼司神显然也看出了这点。
祂虽然傲慢自大,但在战场上却从不轻敌。他很谨慎。因此在几番试探过后,祂终于确认,蔚德除了手里遗留的权柄再无其他后手。
昼司神:“能走到这一步,作为人类你已经足够强大。值得褒赞。”
狼狈躲避的蔚德握紧了手掌。
蔚德:“你是想说,能获得你的肯定我应该感到无上的光荣?”
昼司神:“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只不过,我不需要你的投诚与归顺。”
“你若是现在想要认输,我同样会让你消失。”
“你已无路可走。”
蔚德垂落眼神。昼司神固然谨慎,但祂本性里的自视甚高不曾改变。那份高傲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因为祂是神明,祂从一开始就凌驾于万物之上。
而残酷的事实则是,她似乎确实没有可以反击的武器。
蔚德能够走到这里,最大的仰仗就是她手中的权柄,荷拉神遗留下来的权柄,魔女诞生的起源。
然而,这个权柄的概念无法敌过昼司神控制的新权柄。
新权柄将“新生”“复苏”等力量抽出,加在“吞噬”“撕裂”等力量上,这让昼司神手里的权柄具有双倍的破坏性,它强大到甚至可以直接吞掉荷拉神的权柄。
荷拉神的权柄是没有任何倾向性的,它涵盖了所有力量。就如荷拉所说的那样,荷拉神与昼司神共享同一个权柄,这具权柄能够控制世间的所有力量。
昼司神的改造很巧妙。哪怕荷拉神的权柄里的“新生”“复苏”这样治愈系力量可以让创伤恢复,但昼司神改造后的新权柄拥有双倍的“吞噬”和“撕裂”,在恢复起效之前,新权柄就已经被彻底吞并。
换句话说,昼司神自愿舍弃了防守,将全部力量堆积在进攻上。
该怎么办?
蔚德想。难道她要把自己手中的权柄也重新编译一遍吗?可恐怕她没有那种认知。
她顶多算是个临时顶替的半神,而不是完全的神明。她不具备那种能力。
蔚德感到绝望如同细密的蛛网般逐渐编织起来将她包裹,她就如同被黏住的虫子,除了徒劳无力的挣扎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蛛网在缓慢收拢,她只能走向死亡。
蔚德的指甲陷入肉里。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她不甘心!
黏稠窒息的黑泥一般蔓延的绝望在降临,就在此时,一个清越而细微的响声在耳边扩散。
“叮”……
像是一股金色的涟漪般划开黑泥,蔚德获得了片刻的喘息。她忽然记起消失了的金天平。
金天平明明已经化作权柄留在了她的手中。
然而现在,金天平居然再次出现了。
蔚德的瞳孔微微放大。金天平不是权柄?如果金天平本身承载的不是荷拉神的权柄,那么……
事不宜迟,蔚德立刻抓住金天平,试图用继承了神明权柄的认知读取它真正代表的含义。
——“平正”。
平等、正义、绝不偏倚。
金天平居然是被从权柄里抽取出来的“平正”力量!这个“平正”不仅包含从荷拉神的权柄所抽离出来的,也同样包含从昼司神的旧权柄里抽离出来的。
金天平的锻造甚至早于昼司神锻造新权柄之前!
也就是说,昼司神的新权柄里根本就不包括“平正”。这份抽离出来的力量被看做独立,无论是荷拉神还是昼司神都无法影响与控制它。
金天平就是“平正”,“平正”权柄可以审判世间万物,包括……神明。
昼司神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祂头一次表现出惊愕与怒不可遏。
“祂何时对我的权柄做了手脚!这个该死的……!”
蔚德不知道荷拉神是否预见了未来的战争,但祂所做的就是将“平正”从两位神明的权柄中同时剥离出来,保证“平正”权柄拥有完全独立,不受任何一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