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过后身体的触感更加明显,蔚德能感到安那贝尔贴在她身后,用双臂紧勒住想要激烈挣扎的她。
蔚德用手掌摸索着,叠覆在安那贝尔的手背上,一切仿佛落叶回到大地的怀抱那样自然。
安那贝尔的安抚使她恢复了平静。
蔚德很快就想清楚莱茜是想利用这些试探打乱她的节奏和心态。他的激将法无疑成功了,他抓住了蔚德最在意的事情。然而现在这个方法不再管用。
当莱茜说“你无法打败神明”时,蔚德能看出那不是一句虚张声势的空话。那是莱茜的肺腑之言。
他从心底深深地坚信神明不可能被打败。
一定有某种原因让他如此认为,但是,会是什么?
莱茜了解到了什么吗?
蔚德的手掌捏住安那贝尔的手,向他传递一种暗号。她表面上依然维持那种激动的情绪:“肯定有能打倒神明的办法!肯定有!”
蔚德轻蔑地笑起来:“你只是害怕我知道罢了。”
激将法?她也会。
如果说牺牲的魔女是蔚德的软肋,那么侮辱莱茜信仰的神明就是对他最好的反击。
在莱茜面前蔑视他的信仰,会比蔑视他本人还要叫他难受。
果然,听到她的话后,莱茜的表情变了又变。
“可悲的魔女,目光目光短浅又狭隘。”他说,“你可知自己不过是渺小的造物,与神明有多么巨大的鸿沟?”
“神明拥有的权柄超乎你的想象。祂摆脱了旧日的束缚,手握新权柄引领整个全新的世界。任何想要违抗这股洪流的意志都是错误而愚昧的,你只能无力地被洪流吞没。”
新权柄?
旧日的束缚?
如果说旧日的束缚是指荷拉神与昼司神各执一方权柄,那么新权柄难道是说祂已经摆脱了荷拉神的影响、获得了全部的权柄!?
不,这不对。蔚德眉头紧蹙地想。在思想密室里荷拉说过,她以自己的死亡换来了魔女的诞生,她的权柄不该回到昼司神手里,而是落在了这个世界,被分散到魔女身上。
新权柄……
昼司神果然是采取了什么行动。
蔚德故意继续说:“你欺骗不了我吗,我知道祂手里掌握的不过是一半权柄!你想虚张声势?这对我没用。”
“一半权柄?你的情报显然落后了。”莱茜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敢质疑全知全能的唯一真神?那一半权柄早已成为过去!伟大的神将权柄重新塑造,削除无用的职能,将它们融入真正珍贵的职能上,从而演变出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莱茜在赞美信仰的时候从不吝啬辞藻,蔚德很快从那段热情冗长的赞美词中理解了现状。
荷拉神消失后,昼司神将剩下的半个权柄中例如“新生”、“复苏”等力量销毁,融入加强了诸如“吞噬”、“撕裂”等更加负面充满压迫的力量。这样就能够让权柄被重新塑造,昼司神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权柄!
这种权柄因缺失部分职能和概念而变得更加残暴极端,它不仅无法维持寰宇的平衡,还会让资源和能量愈来愈倾斜。
这种力量体现在追随者身上,就是会吞噬一切的魔巫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魔巫人会吞噬魔法,会让魔女失去原本的力量,甚至污染魔女本身的存在。
魔巫人与魔女的较量,本质就是两种权柄较量的具现化!
蔚德担心莱茜会渐渐看穿她在套取情报,为了这出戏演得更逼真、更真情实感,她用力甩掉了阻拦自己的安那贝尔,拼命朝莱茜扑去佯装要进攻。
蔚德:“这不可能!你在说谎!”
莱茜:“我没有必要对苟延残喘的蝼蚁说谎。”
莱茜对她的失控乐见其成,他眯眼笑了起来,像是欣赏她的失态能够给他带来无比的乐趣一般。
然而蔚德在脑内拼命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魔女整个种族就是荷拉神所拥有的另一半权柄化身,蔚德作为其中一个魔女只能获得很小一部分的权柄力量。根据刚才从莱茜那里获得的情报来看,昼司神的新权柄更加强大。莱茜得到昼司神的应允,可以暂时使用一小部分新权柄的力量,这导致蔚德拥有的那点力量无法与莱茜抗衡。
但她发现了一个例外。
——现实重构魔法!
在和莱茜打个照面准备交手的一瞬间,蔚德就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与现在的莱茜无法相提并论。然而险境逼迫她发挥潜能,蔚德很快发现通过反复发动现实重构魔法可以在化作千万条丝线的可能性中推算出压制莱茜的策略!
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现实重构魔法似乎凌驾于莱茜所暂借的那种新权柄之上。
蔚德没时间去思考其中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