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荷拉提供给她的珍贵情报，说明她有走一趟的价值。同时，既然是有价值的情报，那么昼司神如果知晓，很可能也会找机会毁掉它。

蔚德要争取在敌人行动之前拿到情报。

既然目标已经明确，蔚德就迅速行动。她和安纳从无尽之海回到魔女之森的岸边，幽深的森林在朦胧的清晨光线中像是被浓郁的黑色雾气包围，无边无际，黑压压地抵在人的心头。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安纳主动而小心地握住蔚德的手掌，又快速放开。

蔚德惊讶地看向他。

安纳：“会没事的。”

他一直不像倍尔那样会说话，因为自认为口舌笨拙，安纳宁愿少说多干。在安慰人这件事上，安纳也没有什么信心，他只能尽可能真诚地展露自己的决心。

蔚德对他微笑起来，随后用食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掌。

“我知道的，安纳，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这会让我很安心。”

哪怕她最终要与全知全能的神明对抗，安纳也从未觉得畏惧而逃离。他选择义无反顾站在她这一边。

*

金币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悦耳而清脆的叮叮当当声。这声响如此清亮，如同一柄利刃撕开了笼罩在森林上方朦胧而粘稠的绸布。

让人心生压抑的凝滞氛围被破除了。

魔巫人化作一缕黑雾飘散消失，蔚德若有所思地凝视它们消失的地方。

安纳：“蔚德？”

蔚德：“这些魔巫人除了浑身漆黑，其他表现和人类很类似，它们会呼吸、流血、受伤……可最后仍会变成黑色的雾气。”

蔚德：“你觉得魔巫人是由什么构成的，它们是否能算作是生物？”

安纳迟疑了片刻，回答道：“魔巫人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然而缺乏繁衍功能让魔巫人更像是一种人造生物。”

魔巫人没有性别，也无法由个体完成繁殖。

它很可能是被人制造出来的，并通过入侵感染其他生物而完成物种延续。

只要有一个魔巫人还存在，这个种群就无法消失。蔚德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就这样一直杀下去。

“……也许该想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蔚德自言自语道。

不过现在，她已经顺利来到了地底小屋的入口。是时候去一探究竟了。

地底小屋位于公正祭坛附近，入口隐蔽到这么多年来居然无人发现。当年的韦德显然对于处理这样一个叛徒抱有高度的警惕和戒备，以至于她在小屋入口封下了重重屏障。

只有身份正确的人才能见到入口浮现在眼前。

蔚德深吸一口气，望向幽深漆黑的台阶，缓步走了下去。

初代魔女时代，奥乔亚被关在地底小屋后忽然在某一天离奇失踪，尚不可知她是悄悄逃跑还是被人带走。而在地底小屋探查的时候，蔚德发现了十分重要的现实重构魔法。

也正是依靠这个魔法，蔚德才能重新回到静水城谈判前救下文森特和所有魔女，改变了后续的命运轨迹。

她甚至利用这个魔法摧毁了圣殿，完成了对圣徒的复仇。

但随着蔚德对这个魔法的使用越来越娴熟，一个问题犹如毒蛇的阴影般始终盘踞在心头。

现实重构魔法是谁留下的？

为什么会在奥乔亚的地底小屋里被发现？

荷拉明确给出了这样的情报：如麻绳般扭曲起来的时间线需要在这里找到答案，有人抛下了锚点。

思考这些的同时，蔚德终于走到了地底小屋的尽头。阴森矗立的黑色栏杆出现在她的面前。

地底小屋没有奥乔亚，一切都静悄悄的，物品摆设像是从未有过变化。

蔚德眨眨眼，她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快步走到栏杆后奥乔亚生活的那个房间。

不，不对，不是没有任何变化！

蔚德震惊地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她记得这个颜色和料子，这件长裙是奥乔亚穿的！

在初代魔女时代消失的奥乔亚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只有那张写满了狂乱笔记的草纸，更不用说蔚德无法确定那是否会是奥乔亚遗留的。可现在在魔女自治时代的地底小屋，蔚德居然发现了奥乔亚的衣服！？

究竟是因为蔚德使用了现实重构魔法才导致事情有所不同，还是说这才是没有任何人为干涉后本应发生的事情的本来面貌？

奥乔亚的长袍从蔚德的指尖微微垂落，像是呼吸的起伏。

安静的小屋内没有明明任何气息，却让蔚德恍惚产生一种有生命还活着的错觉。

这到底是……

长袍跌落在地面的瞬间，蔚德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