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又是什么?
“——等等,我们好像可以回家了。”
蔚德猛然从倍尔后背上坐起来,但很快就感到又是一阵晕眩。
倍尔态度强硬地让她重新靠在自己身上:“你必须先休息,然后我们再讨论回去的事。”
蔚德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无法在这件事上说服他。只好听从他的意见先休息一段时间后再使用现实重构魔法回去。
起先,在荷拉的思想密室里,蔚德担心因为她回到这个初代魔女时代,使用现实重构魔法是有限制的。比如一旦她失败,将无法再次回到起点。
然而对圣殿的摧毁行动证明了现实重构魔法并不受限。
这或许和已经扭曲的时间线有关。
蔚德不是没有考虑过反复多次使用现实重构魔法是否会导致原本扭曲的时间线变得更加扭曲复杂,然而除此以外她没有其他办法。
她只能冒险赌上一把。
况且,荷拉也提过情况没有蔚德想得那样糟糕。既然被抛落的锚点导致数条时间线被拧在一起,在彼此无限接近的情况下,蔚德使用现实重构魔法也不过是庞大变化中的细小一支,如同浩瀚海洋里涌现的一朵极不起眼的浪花。
最终,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短暂的休憩调整结束后,她拒绝了倍尔让她再休息一段时间的提议,坚持尽快回到七百年后的魔女自治时代。
预言金币早已被她留给格雷戈那边,等待百年过去交给塞勒手上,再由塞勒保管直到她以蔚德的身份来解开海怪诅咒,再按照预言所述那样得到金币。所有的经历形成了闭环,预言金币终究会物归原主。
现在的蔚德不再需要预言金币的指引。
终于能够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蔚德却在经历了漫长的旅途后,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属于哪个时代,魔女自治时代的蔚德,还是初代魔女时代的韦德?
尽管这两者都是她自己,但当魔女之森的树叶摩擦声在耳畔沙沙的响起,蔚德恍惚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对自己的来源和归途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脚下是坚实熟悉的土地,然而蔚德却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回来了。
“……蔚德。”
身边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蔚德愣愣地转头,发现映入眼帘的却是安那贝尔的面容。
“这是哪里,我们还留在初代魔女时代?”蔚德皱眉。“不,不对……你是安纳?”
安纳微微垂头。“我只是想看看你,对不起。”
他犹豫着说:“如果你需要他出来的话……”
“我没有怪你,安纳。用不着道歉。”蔚德说。
蔚德忽然发现倍尔说得没错。他们两人的存在对她很有用处,不仅是合格的助力,还能在无法判断环境的情况下尽早确认发生了什么事。
蔚德:“我们回到魔女自治时代了吗?”
安纳点头:“是的,现实重构已经完成。”
她转头看向这片森林,真让人难以置信,哪怕经过七百多年,魔女之森依然没有发生多么大的变化,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还留在过去没能成功回来。
“你的记忆恢复了吗?”蔚德忽然问。
安纳困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蔚德摇摇头。看来安纳和倍尔还不知道自己的由来,也许是安那贝尔的记忆没有及时复苏?但是她已经接收到了韦德的记忆,并且适应良好。
蔚德踌躇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先不要告诉两人他们的真正身份。
就算安纳和倍尔知道自己是同一个人,显然也不会握手言和。更不用提在安那贝尔还没将自己分成两个人的时候,看上去就对另一个自己漠不关心,甚至有一点莫名的敌意。
她可不想让两人的关系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局面。
蔚德没有多说,安纳就绝不会追问。两人的交谈声一停止,四周的环境就显得十分宁静,仅有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死寂。
蔚德忽然注意到了这份异样。她皱了皱眉:“魔女之森以前有这样安静吗?”
哪里有些奇怪。
蔚德辨认了一下方位,试着向前走了一段。周围依然是不变的寂静,这让她越发心底不安,心脏忍不住狂跳。
“……人都去哪里了?”
偌大的魔女之森里,居然没有一个魔女?魔女们都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