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思索着，嘴上却没有任何提及。

倍尔微微笑了笑：“看清楚，我不是你的那位骑士。”

蔚德：“你现在可是用的安那贝尔的身份，从名义上讲就是我的骑士。”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身份，不过……”倍尔说，“如果对象是你，那很遗憾，我似乎失去了拒绝的理由。”

况且，这是蔚德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明自己依赖他、依靠他、需要他……倍尔又怎么能够拒绝？

蔚德对他偏了偏头。

“很好，走吧我的骑士。”她微笑道。“哦对了，别忘了多带几把武器备用。”

倍尔：“我觉得自己的佩剑就足够了？”

蔚德：“以防万一。还有，我也要用。”

倍尔不由得眨眨眼，蔚德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看起来她对圣殿的不满与愤怒已经积攒到了顶点，以至于倍尔总觉得她那个架势似乎真考虑过把圣殿全都炸毁。

所以直到两人抵达陆泽恩主城的圣殿高塔下，躲藏在商铺阴影里的倍尔仰头凝视着在高远晴空中闪烁着纯净光辉的白色塔尖。细长的阶梯如同密集的蛛网连接着每一座高低起伏的白塔。

倍尔清了清嗓子，再次和蔚德确认：“你确定我们不是来爆破圣殿的，是吗？”

蔚德遥望着门口的守卫，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说过了，杀人不是我们的目的。”

倍尔：“你想怎么做？”

蔚德：“哦，其实我还在想。你觉得是在所有人面前把圣殿里那座神明雕像毁坏，还是抓一个圣殿长老当人质、逼他当众宣布圣殿信仰不过是子虚乌有比较有趣？”

倍尔看着跃跃欲试的蔚德，歪头思考片刻。

“不如说从今日起，圣殿将交由魔女接管更有杀伤力。”

蔚德：“哇哦，这听起来很渎神。他们一定会哭得喘不过气来。我喜欢这个主意。”

倍尔：“你喜欢就好。”

蔚德：“倍尔，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职？我感觉圣子并不适合你。”

“我比较好奇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推荐。”

蔚德想了想：“嗯……行刑者、刽子手之类的？也许刺客也不错。”

倍尔微微眯眼。

察觉到倍尔半天没动静，她回头，在他面前竖起食指认真强调：“这是夸奖。”

倍尔：“那还真是多谢。”

今日阳光明媚，陆泽恩主城街道上的人群来来往往，人们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晴天下的圣殿高塔显得越发圣洁高贵、屹立不倒，然而谁都不会料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站在店铺遮阳棚阴影下的蔚德和过路的人群融为一体，没人察觉到她在策划针对圣殿的袭击。因为她看向高塔时脸上所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和每一个前来朝圣的人一模一样。

人们面对圣殿的高塔微笑，是因为看到了信仰与光明。

蔚德面对圣殿的高塔微笑，是因为看到了走向末日的猎物。

“决定了，就这样办吧。”蔚德说，“我们溜进去随便抓一个长老做人质逼他交出圣殿的管理权，如果他敢反抗……”

“就杀了他？”倍尔尝试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

蔚德摇头，“当然不。我就让他知道世上根本就没有光明神这种东西，魔女和圣徒是一样的，我要亲眼见证他走向信仰崩溃，让他知道自己和一直以来清剿的魔女没什么两样。”

“那种道貌岸然的人总是热衷于审判别人，今天终于也该尝尝被别人审判的滋味了。”

倍尔若有所思：“原来你说的不杀人是指不剥夺生命，摧毁对方的精神和思想不算。”

蔚德眨眨眼。

她有些迟疑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的确如此。”倍尔说。“我只是意识到怪不得我们很合得来。”

蔚德撇撇嘴，抓住时机朝圣殿大门走去。

“到底合得来还是合不来，这得看你如何表现了，我的骑士。”她说，“掩护我。”

蔚德动作轻快地走向正门，门口的守卫有四人，大厅似乎还有巡逻的身影。蔚德思索片刻，脚下一转朝着侧面的围墙走去。

圣殿的数座高塔外围有高大坚固的围墙，甚至比王宫的还要气派宏伟。围墙虽然表面看着光滑如玉石，但用手指一摸便能感知到有凹凸不平的起伏。

蔚德仰头看了看围墙的高度：“想要攀爬上去有些困难。而且不知道会不会爬到一半遇见巡逻的守卫……”

倍尔：“我可以掩护你。”

蔚德冲他笑了笑，刚想回答，就睁大眼看向倍尔身后。

“嘿，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