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情况没你想的那样糟糕，孩子。”她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所在的时间线是被扭曲的，它不完整。有人抛下了一个锚点，将时间线拧在了一起，让它们变成了一股麻绳。”

荷拉莫名停顿了片刻。

“回到魔女自治时代的地底小屋看看，你的同伴会告诉你答案。”

蔚德很是惊讶。“地底小屋……您是说关押奥乔亚的地方？这件事居然和奥乔亚有关系！？”

荷拉没有回答蔚德的问题。祂只是注视着蔚德，仿佛这就是回应。

蔚德清楚自己无法从荷拉这里得到回答了。一丝不可思议和犹疑徘徊在她的心头，她需要尽快回到奥乔亚的地底小屋查清楚奥乔亚与现实重构魔法的关系。

在荷拉的口中，蔚德了解到荷拉神的思想密室是通过她的梦境连接的。当蔚德醒来，她也自然会断开与思想密室的连接。

“留在这里的我是一个幻影。”荷拉说，“幻影只能留在思想密室，无法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不过，如果你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回来，我的孩子。”

银色的草原在蔚德的眼中泛起波澜，她明白自己快要醒来了。

蔚德愣了愣，还是忍不住追问：“您选择我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我是初代魔女？”

“不是我选中的你。”

星点消散，夜空仅留下荷拉的声音。祂的身躯透明，抑或是最初就是没有躯体。祂无处不在。

荷拉：“我的选择早在消亡那天就已做出。这次，是你选中了你自己。”

这是蔚德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泛着波澜的画面被黑暗吞没，她像是滑入无尽的黑色水潭，不断下潜深入……

意识再度被魔女之森的光线唤醒。

蔚德醒得很快。她沉默地坐在原处思考了一会儿现状：静水城谈判没有发生，文森特不需要牺牲。但根据荷拉神提供的情报，魔女的真正敌人果然不是圣殿，始终有一方隐藏在幕后。

圣殿是昼司神操纵的傀儡，贯彻昼司神的意志。

祂决定消灭魔女，因为魔女是荷拉神留存的痕迹，这就是为何圣殿议会不可能与魔女集会达成和解的可能。如果想要让魔女存活，必须从源头解决问题。

昼司神就是那个源头。

可区区魔女如何与一位神明对抗？

蔚德垂下视线。但这种事也不是绝不可能，荷拉神说过，如果所有魔女能够集结在一起，她们身上的力量会无限接近于荷拉神当初所拥有的权柄。

这一半权柄，与昼司神的一半权柄相当。

这种情况会大大增加魔女存活的可能。

至于如何集结全部魔女，蔚德还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实话实说，她认为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团结所有人，它就像是一个无比美好的童话。

人们会有各种各样的个人原因而无法朝向一个共同目标努力，无论是私欲还是苦衷，辛苦搭建起来的桥梁总会因一个小小的蚁穴垮塌。

蔚德觉得自己已经在文森特和盖奇大妈身上吸取了足够多的教训。没必要让这种惨剧再次发生。

她总能找到另一种相似的解决办法的。

昼司神与荷拉神的权柄完全相同。在荷拉神陨落后，昼司神选择了圣殿作为在世间贯彻祂意志的傀儡。可祂却没有直接干涉这里的发展，就连让魔女灭亡都是通过圣殿来实现。

昼司神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消灭魔女对昼司神来说，就和人类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才对。

为什么要刻意舍近求远？

说不定是因为神明的存在十分遥远，更高维度的祂们无法对这个世界进行直接干涉，能做的事情有限。

就连荷拉神为女性开辟生路这件事，都必须通过牺牲力量和躯体才能做到。

蔚德不自觉用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将祂的傀儡毁掉，让祂失去行走在世间的代言人，让祂彻底失去声音。

消灭圣殿。

蔚德要让圣殿这个概念彻底不复存在。

她应该让所有人都看到，所谓的圣徒不过是被操纵的棋子，他们生活在巨大的谎言中，圣徒与魔女的对立不过是两位不同阵营的神明眷属的对抗。

圣殿的宏伟城池将会被推翻，光明将会被重新定义。